大明正在進行全員吃雞大賽,同一時間的歐洲也在進行同樣混亂的「吃雞大賽」,歐洲三十年戰爭打響,各路老牌貴族刀槍炮,都想重新洗牌,壟斷統治。
丹麥來勸架、瑞典拉偏架、法國直接下場,西班牙說你們不要再打啦... ...最後上帝轉了人工,歐洲大地一片狼藉。
但這跟大明有關係嗎?
有!
西班牙轉向歐洲,荷蘭人搶占航海,侵占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白銀輸出收緊,海上貿易體系收緊。
然後,
大明商人拿著瓷器和布匹發現,沒生意做了。
周衍不關心歐洲的吃雞大賽結果怎樣,更不在乎他們死了多少人,發生了多少場瘟疫,只在乎銀礦開採不能停,白銀輸出不能減,馬尼拉殖民地沒人要,我要,日本閉關鎖國,那就用火炮強行打開,
總之,
海上貿易不能斷。
我打了那麼多場仗,才經營起了海防,花錢養了那麼多水師,造了那麼多艦船,讓霍安在雙島等地建立海上貿易中心,
總不能就在渤海、黃海、外海,直勾勾的盯著建奴吧?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但想法要天馬行空,只有敢想,才能敢幹。
只要稅收是白銀體系,那大明的錢就永遠都不夠用,如果改回田賦體系,大明則會立刻崩潰,所以,在「一條鞭法」的體系下,財政依賴外部貿易,是必然的。
除非大明能一直強大到霸權全球,影響他國穩定,讓全球一部分白銀穩定流向大明,否則,但凡有大明或他國出現變故,財政就會崩潰。
光是敲官紳、富商、貪官的骨髓,是養不起大明一億幾千萬軍民百姓的。
所以,
周衍對於國家內部和國家外部,都不想說任何廢話,權力依賴和導向,都會影響他做事,只有把權力攥在自己手中,才能完全自主。
說的通俗易懂些,就是... ...我真沒時間跟你們鬧了。
而楊御藩去浙江,建「浙直營」,就是為了接管東南沿海做準備,當然,皇帝和百官安排在浙江境內的臭蟲們,也得清理一番,
畢竟後方安穩,才能保證前方順利嘛。
楊文岳猶豫了下,還是讓人傳信楊御藩,讓他帶著之前在遼東戰場上的那些士兵,去浙江,然後,等待周衍的指示就好。
至於周衍為什麼不直接調動楊御藩,而是通過楊文岳,則是對楊文岳態度的試探,畢竟,對於楊文岳,周衍還是秉持著能用則用,不能用則壓的想法,能不殺,最好不殺。
河南和山東的平亂戰爭已經開打了。
陝西和山西有孫傳庭和傅宗龍,雖有小規模暴動,但總體也算穩定,
南直一直以來都很穩定,只要漕工和漕兵不造反,南直就不會出大亂子,
最慘的是湖廣和四川。
楊嗣昌在襄樊指揮戰爭,但暴亂範圍越來越廣,農民軍越打越多,軍隊散亂不堪,戰爭從全面壓制,到分庭抗禮,再到現在的處於弱勢,
楊嗣昌幾乎已經絕望,又得到京城兵部官員來信,說周衍正在上疏,推舉傅宗龍接替他,皇帝一日不答應,去湖廣平亂的軍隊就一日不到,
現在,皇帝正與周衍僵持,讓楊嗣昌不要擔心,皇帝在保他。
但楊嗣昌知道,
崇禎皇帝這哪裡是在保他,而是在保大明朝。
曾幾何時,
在應州的城頭上,楊嗣昌笑著問周衍表字,那時他怎麼也想不到,今日,自己會成為周衍和皇帝鬥法之中的棋子。
眼看十二月即將過去,
農民軍不僅沒有因為天氣寒冷而消停,反而越發暴躁,他們開始主動出擊,四處劫掠,只要搶到足夠多的棉衣、糧食、武器,他們就能在冬天的戰場上占據主動。
因為,
他們把湖廣都颳了一遍,官軍沒得颳了,沒了「自籌糧餉」的地方,焉能不敗?
於是,
在正月初一的那天,
楊嗣昌帶著自己的親兵,踏上了去河南武安縣的路。
正月十六。
武安縣,
周衍坐在武安縣衙後堂處理軍務,屋裡還有十二副桌椅,是周衍用慣了的十二個輔助書吏,屋內炭火時不時發出脆響。
周衍處理了一份軍務公文,籠著冰涼的手哈了哈氣,又拿起一份軍務公文,還沒翻開,就聽王承嗣在屋外說道:
「給老爺回事,楊嗣昌楊大人來了。」
周衍很是意外,聖旨沒等到,楊嗣昌卻來了,他放下筆,站起身,對書吏們說道:「你們也休息休息,用些茶點。」
說完,
周衍出了屋子,來到前堂,一眼就看到楊嗣昌披著褐色大氅,站在堂前,背負雙手,望著外面天空。
「楊大人來了,這裡太冷,我們書房說話。」周衍並沒有加客套,而是像朋友般閒聊,你來了,這裡冷,我們去暖和的地方說話聊天吧。
楊嗣昌轉身看到周衍模樣的那一瞬,他很是意外,不由得說道:
「崇禎八年在應州與鈺臨相見,那時鈺臨雖有稚氣,但風姿昂然,如今更應該是意氣風發,英武卓絕才是,怎的憔悴成了這般模樣?」
周衍抬手摸了摸臉頰,苦笑道:「到底出身草莽,心胸不夠寬闊,扛不住大事,稍有風吹草動,便憂心成了這副模樣,叫大人見笑了。」
楊嗣昌恍然,原來是因為我啊,於是,他也不再多言,而是跟著周衍去了書房。
二人落座後,
楊嗣昌抿了口熱茶,長出一口氣,緊接著,又喝了一口,仿佛終於活過來了一般,放下茶杯,抱怨道:
「這幾年冬天異常寒冷,夏天又極其炎熱,春秋兩季也反常的很,天時詭異,莊稼,絲綿等物產量大受影響,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恢復。」
周衍笑道:「天時在天,人力在人,天時不好,人才更要好,共度難關才是。」
「鈺臨說的不錯,天時不好,人才要好,共度難關才是正理。」
楊嗣昌說完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後,好奇問道:
「今年萬全都司和大同的糧食產量怎麼樣?」
周衍回道:「不錯,前年和去年開了不少地,修了許多灌溉水渠,單畝地產量有所下降,但地多了,相比於往年,糧食總量高了兩成多一點,就是豆子不好種,秫秫也不好活,這種作物,還是要陝西才行,大同的地不適合。」
楊嗣昌嘆了口氣:「各地土地不同,適合的作物也不同,不過沒關係,等戰事結束,天下安定,大同多種糧米,陝西多種豆子和秫米,湖廣水土最好,什麼作物都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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