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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張知節讓周衍去挨罵

2026-05-05 23:23:12 作者: 大夢長空

  張維世在出發去宣府之前,派家中親信快馬去了宣府,

  給陳新甲送去了二斤七兩胡椒、一匹好布料、十斤精米、十種作物種子、一盒霜糖。

  倒不是他要向陳新甲示好,想做個左右逢源的人。

  而是他作為接任者,代表宣府全體軍民向上任主官表達感謝。

  胡椒是硬通貨,不用換就能當錢用,

  布和糧食,是生活必須品,

  作物種子,是希望陳新甲以後不愁吃用,

  一盒霜糖,是慰勞陳新甲為了宣府軍民百姓受苦了,如今離開了,希望他以後的日子沒有苦,全是甜。

  寓意很好,

  但卻得看誰送的。

  宣府軍民送的,說明陳新甲在宣府真的很得民心,老百姓捨不得他走,

  但要是接任者送的,就得看另一層意思了。

  而張維世的另一層意思是,以後宣府的老大是我,宣府的軍民百姓都將跟著我吃飯,跟你沒關係了,拿著東西,走吧。

  陳新甲如果不接,就表示他看不起張維世,以後兩人交惡,

  張維世可以隨時隨地給陳新甲使絆子,

  而陳新甲要整治張維世,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能不能斗得過現在的周衍。

  宣府。

  陳新甲看著擺放在桌子上的幾樣東西,不禁苦澀一笑,指著那些東西,對一旁的楊國柱道:

  「沒想到老夫竟然會收到斷交之禮。」

  楊國柱想的卻不是這些文人酸事,他看也沒看那些東西一眼,神色緊繃著對陳新甲道:

  「周衍已成大勢,昔日他困於新河口時,我們險些將他逼死,之前有你在,你我文武協力,以偏地制萬全都司,周衍尚有幾分忌憚,

  現如今,你赴京高任,張維世又是周衍的人,若他想整治我,只需以右僉都御史職權發令,我若不從,豈不抗命?」

  楊國柱的擔憂很正常,之前這兩人對周衍下手可沒有絲毫留情。

  後來周衍衝出來了,他們又仗著文武和諧,再加上萬全都司在宣府境內,他們可以威脅周衍,過了一年安生日子。

  本以為這種日子還會過幾年,但沒想到崇禎皇帝突然發癲,把陳新甲調走了,

  

  調走就調走吧,換個其他人來,認清宣府的現實情況之後,估計也會和陳新甲一樣,繼續跟楊國柱一起文武和諧,制衡萬全都司,好好過日子。

  可他竟然把周衍手下的官員送來做了宣府巡撫。

  這跟把宣府、宣府兵權、還有自己的性命,送給周衍有什麼區別?

  楊國柱都要瘋了,他沒想到自己沒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了政治鬥爭的陰謀詭計之下。

  淪為了犧牲品。

  不然還讓楊國柱怎麼想?

  看著楊國柱苦大仇深的樣子,陳新甲也倍感無奈,如今局勢,他還能說什麼?做什麼?

  他什麼也做不了,說什麼都是空談,

  最後只得說道:

  「你我都是身不由己之人。」

  「奴賊犯邊,你我禦敵不利,你我本就是無功之身,

  周衍以兩年連戰連捷之功,壓奴賊無力寇邊,

  沒了外敵之患,更是無用之人,

  你我這等樣人,還有什麼資格談分量,論生死?」

  陳新甲所說言語,直白慘烈,封疆大吏,御邊守土,

  賊來了,無力禦敵,既守不住國土,又護不了軍民,

  賊沒了,無力民生,左邊靠朝廷資糧,右邊靠周衍養著,

  與政治作用而言,

  兩年前,壓不住周衍,

  兩年後,靠周衍活著。

  無論是軍事能力,還是民生發展,亦或是政治作用,哪怕有一樣拿得出手都能足夠安慰崇禎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了,

  但事實卻是,一樣能拿出手的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如果你是崇禎皇帝,你覺得他們還有什麼用?


  「方恆兄… …」

  楊國柱神色急切的要說什麼,卻被陳新甲抬手打斷,

  陳新甲看著他,認真道:「會安,時至今日,大勢已然分明,你我連自己的性命,家族的未來都決定不了,何況國朝未來?」

  「盡人事,聽天命… …僅此而已。」

  陳新甲說完,站起身,也不理會楊國柱的失魂落魄,伸手拿起桌上張維世所贈物品,腳步略顯沉重的離開了。

  與陳新甲和楊國柱對未來的茫然無措不同,

  周衍在接到消息之後,卻是樂不可支,他不知道崇禎皇帝又要幹什麼,但他知道,無論崇禎皇帝要幹什麼,宣府都已經是他的了。

  關寧錦的威脅輕如鴻毛,薊鎮更是不足為慮,

  難不成遼西走廊上的所有守將,都聯合在一起,打開所有關隘,讓出所有城池,放清軍入關?

  別說沒有這種可能,就算時候,周衍連朝鮮那種地形山勢都敢跟清軍死磕,還怕平原較多的地形嗎?

  江狗兒的「獨戰千里車」早已饑渴難耐了。

  「外翁,向朝廷請征楊山槂奏本已經遞上去了,南直這邊的學子、教授、隱士等人,就勞煩您多操心,我得回去了。」

  魔丸終於要走了,張知節鬆了口氣的同時,卻是說道:

  「這裡的事,你不用想著,老夫會替你辦妥,不過,但是徵召楊山槂還不夠,你還須拜年一個人。」

  「他若認可了你,莫說天下讀書人敬你,將來你面對你那岳父之時,腰杆也能硬氣幾分。」

  「誰?」

  周衍驚喜問道,他不知天下竟還有這樣的人。

  張知節捋了捋鬍鬚,道:

  「孫承宗。」

  是他!?

  周衍遲滯一愣,隨即瞭然,苦笑道:

  「外翁莫要戲耍,我這等勢大制權之人,去拜見孫督師,就算不被打,一頓臭罵是免不了的,我可不想找打找罵。」

  張知節笑道:「你先遞拜帖,旁的不用寫,只說你要收復遼東,特向督師求策,老夫保你不會挨打,也不會挨罵,至於言語之間刺你幾句,你便受著又能如何?」

  是啊,諷刺幾句就諷刺幾句唄,無論你怎麼用話扎我,諷刺我,陰陽我,我就當你誇獎我了,正話正聽,反話也正聽,你說的越狠,我越開心,

  只要你拿我沒辦法,那我對付你就有的是辦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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