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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所謀者,甚深!

2026-05-13 00:49:54 作者: 大夢長空

  「把這封姜賊率部趁龍在田、文武在換防時突圍,奔洛陽而去的戰報,

  還有這封姜賊破洛陽城,洛陽守官殉職,守軍損失慘重,姜賊屠戮福王府,我軍趕到鎮壓,全殲姜賊所部,正全力救治倖存民眾的戰報,

  一起送到武安縣。」

  親衛看著第一封戰報封皮上寫著【崇禎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第二封戰報封皮上寫著【崇禎十一年四月初七】,頓時有些無語。

  因為,今天是崇禎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清晨。

  「將軍還有什麼需要交代的嗎?」親衛問道。

  王新想了想,道:「你面見大人時,問大人,處置左良玉部,在春耕之前,還是之後。」

  「是!」

  親衛快步出去,招來四人,將戰報內容和王新口信告訴了他們,五人又低聲核對了一遍,確保都記住了,這才去領戰馬,向武安縣奔去。

  「來人,召文武、龍在田、翁之琪、猛如虎議事。」

  王新下了召令之後,處理了幾份軍務,然後用飯,飯後,又處理了兩個時辰軍務,然後巡營,白天巡營主要是後軍輜重,即便有後軍將和軍需官每日呈報輜重數量,但主官還是必須每天都要親自看一遍,

  午飯是在後軍營吃的,回到中軍大帳時,四人已經在等著了。

  四人看王新進帳,立刻站起身向他行禮。

  「都來了,坐吧。」

  王新點點頭,走向主位,讓他們坐下。

  「本官召你們來議事,只因此事重大,傳信不穩,須得面陳。」

  王新說完後,掃視四人一眼,繼續說道:

  「左良玉擁兵自重,不聽調遣,陛下授平賊將軍以示信重,而他卻恃寵而驕,坐視河南府亂賊成勢,所部有兵十餘萬眾,其中多是流賊草寇,又占靈寶這等四省進退之地,其反心已現,

  為保大局,本官發金箭令,調山西虎大威、陝西孫傳庭、四川秦良玉,三面施壓左良玉部,他仍無動於衷,據探報,左良玉部已有異動,

  故,

  本官決意除此國賊,

  眾將聽令!」

  四人在茫然之中慌忙站起身行禮,齊聲道:

  「標下聽令!」

  「虎大威出偃師,向洛陽移動,沿途遇賊不攻,只扎洛陽以北候命!」

  「標下得令!」

  「明日辰末,文武與龍在田換防,以龍在田之鄉軍為先鋒,直抵洛陽南候命!」

  「標下得令!」

  「文武率本部駐守登封南,監視登封城之賊,但有所動,直接轟殺,不必請令!」

  

  「標下得令!」

  「翁之琪備千騎,候命奔發!」

  「標下得令!」

  王新站起身,沉聲道:「此乃定河南之役,眾將須同心協力,但有質疑者、慢怠者、不遵令者,按令斬首,不復重議。」

  「遵將軍令!」

  四人躬身高聲回應。

  說是議事,其實就是發布軍令,而且還是假軍令,但沒辦法,「驅賊殺王」這種事,能明說嘛?

  就連向周衍報告,都是以兩封超前戰報做的隱晦說明。

  這件事,只能是做的人都死光了,其他人都認為這是一場變故,連周衍也必須瞞住,等皇帝震怒之後,再由王新這個軍事主官背鍋。

  處死是不可能的,

  皇帝不會跟周衍翻臉,

  但王新的戰功會被抹平,官職會被一擼到底,全家流放是一定的。

  但這重要嗎?

  流放到哪裡?

  宣府?

  萬全都司?

  大同?

  皮島?

  還是薊遼?

  這其中,還有一點,就是王新穩住河南之後,不太敢往北走了,原因也很簡單,陝西有孫傳庭,周衍那位老丈人可是一個不好搞定的大神,

  雖然周衍有言在先,一切以大局為重,


  但真的就能為了大局而除掉孫傳庭嗎?

  那位先是周衍的恩人,後是周衍的岳父,雖然現在王新身後有大同軍七萬二千,但他不能以此為依仗,在整個軍政集團里,跟孫家人打擂台,

  這是找死。

  故,王新所為之謀,最深層次的核心,便是如此。

  為周衍解決一個天大的麻煩,藩王,解放數省超過二百萬畝良田,收斂福王名下所有財富,然後,被皇帝問罪,周衍作保,全家流放,

  無論流放到北方哪裡,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都是神仙日子。

  等周衍欲成大事之際,他還會被重新啟用,而且,官職和權力,只會比現在更高。

  至於左良玉,

  不過是王新所謀之中的添頭,動不動他都行,但大規模向洛陽方向動兵,需要理由,而左良玉圖謀反事,我部發兵鎮壓,就是兵過洛陽的最好理由,

  至於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麼意外之事,就不是王新所能控制的了。

  崇禎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晚,

  登封城內,哀嚎不絕,血淚不止。

  姜震寺懷裡抱著襁褓幼子,提著滴血腰刀,滿院都是他的親族家人屍體。

  「兒啊... ...」

  姜震寺身軀一震,隨後眼淚狂涌不止,他不敢轉身,只是哽著嗓音道:

  「娘,兒不能讓你們做果腹之食,娘啊,兒不孝,兒... ...兒下不了手... ...娘啊... ...別難為兒... ...求您了... ...」

  「兒啊,做娘的... ...怎麼會讓兒子為難... ...」

  砰!

  薑母撞柱而死。

  「啊!!!」

  「啊!!!」

  姜震寺用力閉上眼睛,一手抱子,一手持刀,仰天怒吼。

  同樣的場景,在十數座宅子裡上演,有不忍殺親之人,便帶著幼子幼女,與同僚換著殺。

  荒誕!

  實在是荒誕!

  但在此時節的明朝大地上,比這慘十倍、百倍的場景比比皆是。

  這場噬親殺戮,天黑開始,天明結束,所有人帶著幼子來到官署衙門大堂,襁褓嬰兒,一兩歲幼兒,共十九個,他們脖子上掛著姓名牌,許是昨晚受到了驚嚇,或是被濃重血腥氣刺激,堂中充斥著孩子的哭鬧聲。

  姜震寺看著孩子們,嗓音嘶啞的開口道:

  「留一個人,帶著孩子們藏在官署里,等王新到來,將孩子們交給他,然後自絕,你們誰願留下?」

  熊業站了出來,

  「我留下,我殺了新河軍九十六人,也該見見主將是哪般模樣,被他斬殺,算是給這段仇怨做個了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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