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復粹回宮面見皇帝,轉達了周衍的意願,崇禎皇帝再傳詔,令范復粹送璽綬。
而在范復粹剛出宮門,朝王府去的時候,吳甡正在寫第二道《勸進表》
【臣等頓首,有罪。
前奉表勸進,未蒙允納。臣等伏思,帝王之位,非私器也,乃上天之所授,生民之所系。
今舊主推位,璽綬已臨... ...】
他們剛寫完,范復粹到了。
周衍來到正堂,跪地接旨,再度推辭,不受大寶。
范復粹面無表情的離開,公事公辦,正常流程,第三次就可以了。
吳甡等人也按照流程,把第二封《勸進表》送去書房,然後,著手寫第三道《勸進表》
又一個時辰過去。
范復粹來了,周衍出來接旨,還未開口推辭。
吳甡等人便在兩側跪下,他手裡舉著第三道《勸進表》,聲淚俱下,言辭懇切道:
「前後兩陳愚懇,未蒙聖允,臣等竊聞,天道無常,惟德是輔;神器不可以久虛,大業不可以久曠。
今舊主禪冊已降,符睿昭彰,朝野痛心,率土同願。雖公存揖讓之懷,而天命迫之,人情迫之。
昔舜禹受禪,亦非私取,乃順天應人。今公當歷數之會,不得復守沖謙,伏乞抵受璽綬,登踐宸極,改元布政,以安宗社,
臣等不勝懇切之至,昧死上請。
伏請豫王殿下受大寶,承社稷!」
眾人跟著附身磕頭,同聲大呼:
「伏請豫王殿下受大寶,承社稷!」
就在周衍左右為難之際,以范復粹為首的送璽綬官員隊伍,也緩緩跪地,跟著高呼:
「伏請豫王殿下受大寶,承社稷!」
堂中寂靜無聲,就這樣僵持了一陣,
周衍嘆了口氣:
「也罷,若是爾等不以衍德才淺薄,承挑社稷,衍必不負諸位厚望,勵志勤勉,不負萬民,此後宗社,依靠諸位輔治,予以監督。」
話音落下,
周衍雙手接過范復粹托著的璽綬。
兩日布告,
崇禎禪位,豫王登基。
兩日內,
京城張燈結彩,正式開始登基流程。
周衍從半月前就開始演禮,七天前開始齋戒,期間有禮部官員進講《尚書》和《周禮》中的帝王之道。
周衍接受璽綬當天,就派人去太廟、社稷、皇陵逐一告祭報備。
然後,
在兩天內,周衍走完所有流程,因為他不想因為自己登基的事,而耽誤春耕。
周衍在禮部官員為主的文武百官陪同下,先去太廟請罪,告訴朱家歷代先帝,大明江山落到我的手裡了,我不想要,是朱由檢硬塞給我的,你們不要生我的氣,如果你們實在生氣,就去找朱由檢,這件事,他全責,
當然了,這種話,只能在心裡說,明面上還是要宣讀祭文,再由周衍對著所有皇帝訴說一番,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有功於江山社稷,以後善待朱家子孫等等。
第二站是社稷壇,祭祀土谷之神,訴求社稷安穩,五穀豐登。
第三站去祭拜朱明皇陵,以表尊重。
然後,
就是登基大典了。
凌晨時分,
周衍在一幫人的幫助下,穿好祭天冕服,他從前一天中午開始斷食斷水,不是表示尊敬,而是大典過程中,他不能去廁所。
馬上登壇祭天,突然來尿了,尿還是不尿?
王府外,百官恭迎,城外數千旗手等候,帝王駕輦,周衍走出來,上了駕輦,被抬著出京城,去南郊天壇。
祭天,告訴天地諸神,他當皇帝了,期間要換更高規格的祭天冠冕,宣讀祝文,祭告上天,百官對天壇丹陛三跪九叩,周衍就成為禮法意義上,被承認的皇帝了。
返程的時候,要換上十二章龍袍,進城之後,要撤掉帷帳,讓百姓看到新朝新帝的帝王儀容,接受百姓目視和跪拜恭賀,同時,要以新帝的名義灑金花,飛銀葉,寓意普天同慶。
駕輦進了奉天殿後,升殿鳴鞭,百官序班恭迎。
禮部尚書捧璽綬進獻,表示新帝接過執掌帝國之權柄,百官三跪九叩,恭賀新帝。
大部流程走完後,就剩下最後一項,宣讀即位詔書,而後,金鳳頒詔,飛出紫禁城,傳遍兩京十三省。
【惟錫崇禎十三年庚辰正月十一日,皇帝若曰:
皇天有命,歷數靡常。故舊主鑒盈虛之運,察民心之歸,深惟至公,願以大寶禪於朕躬,朕本菲薄,故辭累章,不獲辭。
夫天之所錫,不可久虛;人之所歸,不可固拒。乃擇元辰,抵受璽綬,登於宸極。
建號錫元,以昭上天錫命,肇啟新元之義,與海內更始,大赦天下。
布告遐邇,咸使聞之。】
最後一項完成,皇帝去換冕服,同時,宮內宮外陳桌放酒,宴請所有臣民。
簡化流程的登基大典,總是差點意思,但真要是搞一場十幾天的登基大典,周衍又不願意,他連給兒子封太子的冕服錢都要省,讓他辦一場持續十幾天的登基大典,還不要了他老命?
主要流程走完了,就行了,請大家大吃大喝一頓,主打一個都不白來。
搬進皇宮的小夫妻,總是不習慣的,二人換上帝後常服,互相看看都覺得彆扭,沉默之下,不由得笑出了聲。
「走吧,他們都等急了,帝後也該露面了。」
「好。」
在宮人的引領下,二人來到華蓋殿,登上御座後,接受百官敬酒兩番,然後,所有人放開了吃喝。
御座上,
周衍端起杯子,轉頭看向孫芮辭,微笑道:
「戎安,我敬你一杯。」
孫芮辭愣了下,隨即笑容燦爛,舉起酒杯:
「鈺臨,我也敬你。」
十七成親,二十一登基,當年租房子成親的少年夫妻,如今已坐在了全天下最高的位子上,他們還這麼年輕,未來還有更多故事。
周衍望著殿中群臣,回憶昔年諸多光景,卻是淚眼漣漣,眼前浮現過往種種,歲月不長,缺足夠厚重,
新河口時的困難重重,
第一次東征建奴,
萬全都司時的意氣風發,國內剿賊,
第二次朝鮮之戰,
起兵南下,江南奴變,總領海防,
四正六隅,總理七省,權知一京八省,權懾天下,
掏空家底,起兵東征,收復遼東,
大興海事,建設三海水師,預設南海、海外兩部,預備西南,
短短几年,仿佛過去了數十年,
真累,但值得,
周衍抹了把眼淚,環視華蓋殿內,文武鼎盛之氣象,心中豪情何止萬丈,他把酒杯倒滿,端在手中,站起身來,他的舉動影響了殿中所有文武官員,所有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眾卿!」
「朕敬你們!」
... ...
...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