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還沒走遠,那幫人說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阮的臉又不爭氣的爆紅了,她腦中浮現的是前天晚上在招待所,他……
而顧振國捏著蘇阮的手指,越捏越緊、又捏又揉,又揉又捏……
雖然只是捏著手,但蘇阮卻感覺全身上下都被他給揉遍了,身體軟得厲害。
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你們村里人說話怎麼這樣啊……」
「咳咳,村里老娘們說話就這樣,啥玩笑都開……」
兩個人同時看向對方。
蘇阮感覺心臟撲通撲通,不受控制的亂跳,顧振國的眼深邃的,像要把她給吸進去……
「走,去我屋。」
「什麼?」
蘇阮被顧振國牽著,一頓快走,進了院子,拉進房門。
隨後是關門、插門栓,一氣呵成。
然後,就急切地把她按在門後。
輾轉反覆,反覆輾轉。
從門後到床上。
襯衣的紐扣,小衣的暗扣……什麼時候被解開了,全不知道。
……
直到外面傳來嗷嗷的豬叫聲,顧振國才怔怔的停下。
原來,外面,在為了明天的酒席殺豬。
蘇阮算是第一次看殺豬,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大開眼界,場面熱鬧程度不亞於過年。
九月初的天,白天還還有點悶,晚上卻已經涼爽,肉收拾一下,還是能放滴。
趙秀娥、郭青蓮、顧振英都在忙活,阮明華也過來幫忙了。
豬頭、豬尾巴、豬蹄這些都架鍋用調料滷好,晚上用木桶吊在井裡隔一夜問題不大。
新鮮的肉抹上鹽,掛在通風陰涼的地方。
豬肝豬腰豬心肺這些,晚上都直接做成殺豬飯。
雖然第二天就是婚宴,但殺豬還是要做殺豬飯滴,提前請幫忙的人吃飯,這是規矩。
豬下水,這個得顧振國來弄,誰都沒他處理的仔細。
脫了襯衫,只穿了個背心,顧振國端著盆、舀了稻草灰,準備去河下游。
這玩意味道大,處理起來很麻煩,但弄好了味道還是不錯的,咋滴也是一道菜。
以前殺豬,這東西都是直接埋了,還是有一年顧振國回來整了一回,那滋味讓人念念不忘。
蘇阮十分嫌棄地捏著鼻子。
「顧振國,這東西能吃嗎?」
「咋不能吃?都是好東西,弄乾淨了,好吃得很,不信你明天嘗嘗……」
「不要,我才不吃這個。」
有肉不吃,吃這個,她腦子壞掉了?
蘇阮捏著鼻子去了灶房,豬頭豬蹄豬尾巴都已經下了鍋,裡面飄出來陣陣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這年月,難得吃頓肉,還是這麼多的肉,月蘭玉蘭倆姐妹哪都不去,眼巴巴地圍在鍋台邊。
趙秀娥往她倆嘴裡一人塞了一小片肉解解饞,就不管了。這滷肉是要明天做酒菜的,娃娃們再想吃,今天也不能再給。
一頓忙活,天擦黑的時候,豬頭滷好了,肉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滷水舀出來留著晚上鹵豬下水。
郭青蓮開始做殺豬飯,豬肝豬腰用辣椒爆炒,豬心肺跟蘿蔔一起燉,豬血跟青菜一起燒湯,再用洋芋燒點肥肉,這就四個菜了。
主食就雜糧米飯,阮明華一家都來了,加上明天要幫忙的人,擺了兩桌,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
吃完晚飯,顧振國拎著一刀豬肉,送蘇阮回她住處。
雖然阮明華是姑不是丈母娘,但該有的禮節都要有。
臨走之前,他想抱著蘇阮親一親,沒想到蘇阮一臉嫌棄。
「不要,你身上一股的味兒……」
顧振國低頭聞了聞,他啥也沒聞到。
明明他用肥皂在河裡使勁洗手了,都快洗禿嚕皮了。
好吧,想到小姑娘會嫌棄,沒想到這麼嫌棄,等會兒再去河裡好好洗個澡,洗乾淨。
只好叮囑她:「好好睡一覺,明天等著我來接你。」
第二天一早,顧振英換上藍白格子裙,梳著兩條大辮子,來到蘇阮要出嫁的房間。
今天,她可不是小姑子,她要當伴娘。
倆人一頓收拾。
蘇阮換上了她的紅色布拉吉,頭髮依舊鬆鬆地編了個辮子垂在胸前,發梢綁了朵小紅花,鮮嫩得像屋前開得正好的木芙蓉。
繼超、繼業兩個半大小子,像個門神一樣守住院子門。
他倆今天有個任務,一定要攔住新郎顧振國,別讓他那麼輕易的進來,這是這裡的風俗。
臨近中午,在一頓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顧振國上身穿白襯衣,下身穿軍褲,胸口戴朵小紅花,氣宇軒昂、英姿勃發的走向阮明華的家。
「來了來了來了……」
繼超和繼業倆人手牽手,攔在院門口。
顧振國一看,略加思索,突然大吼一聲。
「顧繼超、顧繼業。」
「到」
倆人條件反射地站得筆直,敬禮。
「紀律不錯,很好,保持動作半個小時,表現好獎勵你們一人一把木槍。」
顧振國大踏步從他們中間走過。
「哎哎哎怎麼回事,咱們的任務不是要攔住振國哥,不讓他那麼快接到阿阮姐嗎?」
「俺……俺也不知道啊,振國哥下的是軍令,咱不能不聽啊!」
「那怎麼辦?」
兄弟倆站得筆直、一動不動,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顧振國進了大門。
「繼超,怎麼辦,姐肯定認為咱倆是叛徒……」
「繼業,咱又不是今天才當叛徒,兩年前就當了……」
「不管了。反正,讓振國哥當咱姐夫才是最重要的。」
「對,當了咱姐夫,就是一家人,不光給咱做彈弓,還給咱做木槍……」
倆兄弟就這樣又雙叒叕叛變了。
顧振英一直躲在大門後觀察,一看這倆兄弟攔都不攔一下,就這樣把她大哥放進來了,趕緊回到屋裡,插上門栓。
「阿阮,你那倆表弟真不靠譜,直接就投降叛變。你看我的,我就說關鍵時刻還得靠我……」
蘇阮抿著嘴笑,心想你也好不了多少。
咚咚咚
熟悉的沉著冷靜的腳步聲近了。
顧振國先是輕輕地推了推門,推不動。
他皺了皺眉,壓著嗓音溫柔的說:「軟軟,是我,我來接你了,快開門。」
沒聽到蘇阮的回答,反而聽到他那個妹子顧振英一本正經地學著綠林好漢說話。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此門是我栓,要想開此門,留下買路財。」
「顧振英,你又想作妖了是吧?快把門打開。」
「不開不開就不開,你是大灰狼,想吃小白兔,我要守護小白兔……」
顧振國:……
蘇阮:……
顧振國捏了捏拳頭,想要砸在門上,又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