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著大腿傳來的陣陣鈍痛,
麻藥的效力已所剩無幾,
但這份清晰的痛感,反而讓蘇晨的大腦更加清明。
他知道自己必須爭分奪秒,
因為下一次穿越的倒計時,正無情地走向終點。
24小時,這是他能爭取到的全部時間。
如果不能在這期間找到生機,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比殭屍更可怕的命運,
強制穿越回那個危機四伏的密林,或是更糟。
「保命,這是第一要務!」
蘇晨咬緊牙關,汗珠順著額角滑落。
電影殭屍先生他看過無數遍,
九叔的茅山術法、桃木劍、墨斗線、符咒、糯米,
這些都是克制殭屍的利器。
可他蘇晨,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他一樣也不會。
更何況,這些東西也不是隨處可得。
上哪裡找真正的桃木劍和符咒?
就算找到,他敢用嗎?
用錯了,怕不是死得更快。
下一次穿越,又回到上次消失的地點。
如果那隻殭屍還在附近徘徊,
自己豈不是送上門去的肥肉?
「桃木劍、符咒,指望不上。那就只剩下……糯米了。」
糯米,這電影裡最常見,也是最容易獲取的道具。
只要糯米夠多,說不定能拖延一陣,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機會。
「只要撐過一天,下次回來就能獲得國家的幫助!」
蘇晨的心跳加速,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可要讓國家相信自己,
光靠嘴說,恐怕只會被當成精神病。
但如果……
如果能當著國家工作人員的面,直接穿越呢?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蘇晨猛地握緊拳頭,就這麼辦!
既然要做,就把事情做大,讓國家能迅速反應!
迅速掏出手機,查詢最近一班前往帝都的高鐵。
現在已經是下午6點,從他所在城市到帝都,高鐵需要兩個小時。
時間緊迫,不容耽擱。
「天安門廣場!」
蘇晨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個地點。
既然要引起轟動,讓國家重視,
就沒有比那裡更合適的舞台了。
在國旗升起的莊嚴時刻,
在萬眾矚目之下,
自己憑空消失,那份震撼,足以讓任何人相信。
蘇晨立刻在線購買了最近一班前往帝都的高鐵票。
然後,忍著大腿的疼痛,踉蹌著來到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健身運動背包,夠大,能裝很多東西。」
蘇晨選中了一個結實耐用的黑色背包,又迅速衝到糧油區。
「糯米,越多越好!」
沉甸甸的背包,幾乎要把他壓垮。
腿上的傷口在持續抗議,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一樣。
蘇晨從口袋裡掏出止疼藥,就著超市的礦泉水吞了下去。
現在,他需要保持清醒,同時也需要一點麻痹來支撐自己的行動。
當蘇晨拖著疲憊的身軀抵達帝都時,已經是晚上11點。
隨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倒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
身份證,寫有地址的紙條。
還有完好無損的背包,應急物品,
以及裡面滿滿當當的糯米。
這些,就是他目前所有的底牌了。
「明天……」
蘇晨閉上眼,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殭屍先生的片段,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是成功引起國家的重視,
又或者,在穿越的那一刻,他會徹底消失,再也回不來?
徹夜未眠,
蘇晨便強撐著身體,帶著他的寶藏背包,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天安門廣場。
廣場上已經人頭攢動,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都懷揣著對祖國的崇敬,等待著那莊嚴的一刻。
蘇晨混在人群中,精神狀態差到了極點。
烏青的眼眶,蒼白的臉色,讓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如果能活下來,得到國家的幫助,那麼一切都值得……」
蘇晨喃喃自語。
當儀仗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從金水橋方向走來時,廣場上的氣氛達到了高潮。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身姿挺拔的戰士身上。
蘇晨趁著這股混亂,猛地挎緊背包,開始向前擠。
「哎喲!你這人怎麼回事?」
「沒長眼啊!」
周圍傳來不滿的抱怨聲。
但當人們看到蘇晨渾身綁著繃帶,臉色蒼白得嚇人時,大多數人都選擇了閉嘴。
誰也不想招惹一個看起來隨時會倒下的傷患。
蘇晨沒有理會這些,他只知道,時間不多了。
系統面板上,那紅色跳動的數字,在無時無刻地提醒著他,
倒計時,已經所剩無幾。
蘇晨用盡全身力氣,終於擠到了最前排。
面前是一道簡單的圍欄,將遊客與儀仗隊隔離開來。
成敗在此一舉!
「呼……呼……」
蘇晨艱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再次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越過了圍欄。
「喂!幹什麼的!」
「站住!這裡是重要區域,禁止入內!」
幾名執勤的士兵迅速圍了上來,厲聲喝止。
蘇晨沒有停下,必須引起士兵的注意,並且把最重要的信息傳遞出去。
系統強制穿越倒計時越來越近。
一個年輕的士兵攔在蘇晨面前。
剛想開口詢問蘇晨的目的,
就被蘇晨從褲兜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證,以及一張事先寫好的紙條,猛地塞進了懷裡。
儘量用簡短的話語解釋了自己的遭遇。
「我叫蘇晨!我獲得了系統!我可以穿越到其他世界!」
蘇晨語速極快,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
「我即將進行穿越!請快點聯繫國家!24小時之後,我會回到我的住址!」
年輕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
下意識地接住了蘇晨塞過來的東西,
目光定格在蘇晨那張寫滿焦急和瘋狂的臉上。
周圍的士兵也圍了上來,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不解。
精神病人?
尋釁滋事?
就在他們準備採取下一步行動時,
穿越倒計時歸零。
蘇晨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得透明。
一種奇異的光暈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扭曲了周圍的空氣。
「???」
「這……這什麼情況?!」
「他……他不見了!」
在所有士兵震驚、錯愕的目光中,
蘇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天安門廣場的黎明之中,
只留下那張被緊緊攥在士兵手中的身份證和紙條,證明著他曾經出現過。
死一般的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隨即,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徹底炸開!
「臥槽!人呢?」
「媽呀!大白天活見鬼了?!」
「快拍下來!剛才那段誰錄了?這他媽是特效還是魔術?」
恐慌、興奮、難以置信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無數手機屏幕亮起,對準了蘇晨剛才消失的位置。
閃光燈瘋狂閃爍,試圖捕捉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
騷動如同瘟疫,從前排飛速向整個廣場蔓延。
最先反應過來的,反而不是遊客,而是那幾名圍攏過來的士兵。
他們的訓練讓他們保持著站姿,但臉上的血色卻褪得一乾二淨。
握著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親眼目睹一個大活人化作光點消散,
這種超現實的衝擊,幾乎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那個被蘇晨塞了東西的年輕士兵,此刻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
視線死死釘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
那張還帶著體溫的身份證和皺巴巴的紙條,
成了證明剛才一切並非幻覺的唯一鐵證。
「都愣著幹什麼!控制現場!」
一聲沉穩有力的低吼,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儀仗隊的一名帶隊上尉大步流星走了過來,他叫張峰。
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他同樣看得清清楚楚。
「保持安靜!請大家不要驚慌!」
「剛才是我部進行的一次新型全息投影技術演習!重複一遍,這只是一場技術演習!為了確保安全,請大家有序後退,不要擁擠!」
人群的騷亂稍稍平息,一些人半信半疑,
但演習這個詞,終究是他們最能接受的解釋。
張峰沒有給他們更多思考的時間,
他打著手勢,指揮手下士兵迅速拉起一道人牆,將核心區域隔離開。
快步走到那個還攥著身份證的年輕士兵面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東西給我!他說了什麼,一字不漏地複述!」
「隊長……他說……他叫蘇晨,他有系統,能穿越……讓、讓我們聯繫國家,24小時後他會回到他寫的地址……」
張峰一把將身份證和紙條抓進手裡,目光掃過上面的信息,心臟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蘇晨那蒼白如紙的臉,還有他身上那根本無法偽裝的、滲著血跡的繃帶。
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立刻掏出加密通訊器,轉身走到一個僻靜角落,
用儘可能平穩但又急切的語氣,撥通了一個絕密號碼。
「天安門廣場執勤點,上尉張峰,緊急上報!我需要立刻接通最高指揮中心!立刻!這裡發生了最高等級的特殊事件!對,最高等級!」
「一個名叫蘇晨的公民……在我們面前……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