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蘇晨嘶吼出指令的同一瞬間,兩處戰場,同時引爆!
「咻!」
程兵的動作快得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第一發破魔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奔任老太爺殭屍的頭顱!
然而,那頭飛僵在硬生生拔出彈頭後,凶性與狡詐也達到了頂點。
它似乎明白自己無法再硬抗那恐怖的鐵筒子,血紅的眼珠猛地一轉,
竟一把抓過旁邊一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保安隊員,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擋在了自己身前!
人肉盾牌!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可程兵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
那張剛毅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在保安隊員被舉起充當肉盾的零點一秒內,程兵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扛著炮筒的肩膀猛地向左側橫移一步,身體微微傾斜,通過瞄準鏡的視野瞬間重新校準。
目標,膝蓋。
「咻!」
扳機扣下,第二聲尖嘯撕裂夜空。
藍色的尾焰擦著那名保安隊員驚恐的臉頰飛過,帶起的勁風甚至將他的頭髮都吹得向後倒去。
下一秒。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任老太爺殭屍的右腿膝蓋,連同周圍的血肉筋骨,被整個炸成了一蓬黑色的碎末!
「吼——!」
飛僵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單膝跪倒在地。
它隨手將手裡已經嚇暈過去的保安隊員扔到一邊,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類似恐懼的情緒。
與此同時,院子的另一側。
看到自己耗費二十年心血煉成的飛僵,竟被一個凡人的「法寶」打得如此悽慘,黑袍術士的心態徹底崩了。
「啊啊啊!我的飛僵!」
他眼看著九叔和四目道長一左一右,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臉上狂喜的表情瞬間化為最怨毒的瘋狂。
跑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
「兩個臭老道,給我陪葬吧!」
黑袍術士放棄了所有防禦,雙手猛地在胸前合攏,結出一個無比詭異的血色手印。
他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冷而暴虐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他竟是要引爆自身修煉多年的精血與魂魄,施展同歸於盡的禁術!
「不好!」
九叔瞳孔一縮,他征戰妖邪多年,一眼就認出了這手印的來路,
「是血煞同歸咒!四目,快!」
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明白!」
四目道長厲喝一聲。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放棄了手中已經掐了一半的複雜法訣,轉而雙掌向前平推,將體內最精純、最剛猛的茅山陽雷法力,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掌心雷,合!」
「滋啦——!」
兩道原本只是手臂粗細的金色電光,從兩人掌心噴薄而出。它們在半空中急速交匯,沒有絲毫排斥,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瞬間,一道亮如白晝、足有水桶粗的璀璨雷龍,憑空形成!
雷龍咆哮,帶著淨化世間一切陰邪的煌煌天威,後發先至,搶在那黑袍術士禁術徹底成型之前,精準無比地從他的天靈蓋,直貫而下!
「呃……」
黑袍術士臉上的瘋狂表情,永遠地凝固了。
他那即將爆發的血色能量,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他的身體從頭到腳,寸寸焦黑,寸寸瓦解。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就那麼在狂暴的雷光中,化作了一捧飛灰,最後只在原地留下一具冒著裊裊黑煙、不成人形的人形焦炭。
幾乎是在雷光落下的同一時刻。
「咻!咻!咻!」
程兵那邊,冷靜得不帶一絲感情的連續點射,也已經完成。
那頭剛剛失去一條腿的任老太爺殭屍,還沒來得及用雙臂撐起身體,另外三發破魔彈,就精準地覆蓋了它的另一條腿,以及支撐身體的兩條手臂。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中,血肉橫飛。
任老太爺殭屍的四肢,被徹底從軀幹上剝離!
它成了一個只剩下上半身和頭顱的「人棍」,重重地摔在地上,黑色的屍血流了一地。
可即便如此,它的生命力依舊頑強到令人髮指。
它張開嘴,還想發出最後的嘶吼。
程兵面無表情地將瞄準鏡的十字線,移動到了它的嘴上。
「咻!」
第五發,也是最後一發穿甲彈,呼嘯而至。
「噗——」
這一次沒有爆炸,彈頭直接從它張開的嘴裡鑽了進去,巨大的動能帶著它的頭顱和殘破的上半身,在地上翻滾著飛出老遠,最後「砰」的一聲,撞在遠處的牆角,徹底沒了動靜。
一地狼藉。
爆炸的餘音漸漸散去,院子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呼……呼……呼……」
秋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旁邊的文才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躺平了,望著夜空,喃喃自語,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咣當。」
法壇後面,傳來一聲悶響。
是阿威,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確認外面那個凶神惡煞的殭屍真的已經變成了一堆爛肉後,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眼皮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任婷婷捂著嘴,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無聲地滑落。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緒是害怕,是後怕,還是單純的慶幸。
九叔和四目道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茫然。
他們看著程兵肩膀上那個已經不再冒煙的金屬圓筒,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體的碎塊,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贏了?
贏了。
但贏得……好像有點太輕鬆了?
「咳……咳咳……」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院中的寧靜。
蘇晨掙扎著,靠著牆壁,一點點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每咳嗽一聲,嘴角都溢出一縷鮮血,胸口的劇痛讓他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蘇晨!」
「師弟!」
程兵和九叔立刻圍了過來。
「別動!你傷得很重!」
程兵一把扶住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切。
蘇晨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卻越過了所有人,死死地盯住了遠處那具已經被雷劈成焦炭的黑袍術士的屍體。
蘇晨深吸一口氣,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在程兵的攙扶下,竟一步一步,執拗地朝著那具焦屍走了過去。
「師弟,你這是要幹什麼?」
秋生皺眉,不解地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晨身上,不明白他為什麼放著自己的重傷不管,反而對一具敵人的屍體如此上心。
蘇晨沒有回答,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殭屍血,到手了。
那這個術士身上……會不會有什麼好東西?
比如,他修煉的功法?或者,他用來控制殭屍的法器?
這些,可都是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