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
蘇晨的聲音將兩人拉回現實,
「你們先在這裡住下,明早,我帶你們去西餐廳,準備接手。」
新來的兩人對視一眼,立刻立正,「是!」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空靈的聲音,如同羽毛般,直接在蘇晨的腦海深處響起。
是小麗。
「公子,抓到了。」
小麗的聲音帶著一絲邀功的雀躍,
「石少堅元神出竅,您要……要來看戲嗎?」
蘇晨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來了。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劇本在上演。
「可以。」
他用意識回應,
「一切按計劃行事。你和秋生師兄追著他的元神,我們在錢老闆家的錢莊匯合。讓文才師兄,去處理他的肉身。」
「是,公子!」
小麗的聲音里充滿了崇拜,
「我們已經在跟蹤了,文才哥也已經去了。公子,您是不是會未卜先知啊?所有的一切都和您預料的一模一樣!」
蘇晨笑了笑,沒有回答。
總不能告訴她,這一切,不過是另一個世界裡,一部早已落幕的電影劇情吧。
他收回心神,轉身看向面前兩位精神抖擻的軍人,
「你們的修行進度如何了?」
姜成推了推眼鏡,沉穩回答,
「報告,已經成功進入引氣階段。」
吳亮也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
「感覺渾身都是勁兒!」
「很好。」
蘇晨點了點頭,
「經營餐廳是你們的任務,但自身的修為,絕不能落下。這個世界,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如果九叔回來問起,你們如實說就好。」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蘇晨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奔錢莊方向而去。
……
離著老遠,蘇晨便看到了一副詭異的景象。
一個半透明、散發著淡淡光芒的人影,正驚慌失措地在半空中飄蕩,那正是石少堅的元神。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一道白衣身影飄然跟隨,正是女鬼小麗。
更遠一些的陰影里,秋生正貓著腰,鬼鬼祟祟地一路小跑。
蘇晨幾個起落,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秋生身邊。
「師弟!」
秋生一看到他,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跟你預料的一樣!這王八蛋真不是個東西,他居然想用元神出竅的方式,去猥褻錢老闆的女兒瑪麗!」
他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二層小樓,
「他已經進去了,我們都是大男人,陽氣太重,進不去啊!這可怎麼辦?」
蘇晨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了一眼懸停在小樓外的小麗。
「不是還有小麗姑娘嗎?」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
「小麗姑娘,進去吧,記住,把他嚇出來就成。」
小麗聞言,對著蘇晨的方向盈盈一拜,隨即身形一晃,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穿牆而入。
不到片刻。
「啊——鬼啊!!!」
一聲悽厲到變了調的尖叫,從小樓二層的窗戶里猛地炸開!
緊接著,石少堅那道半透明的元神,連滾帶爬地從牆壁里穿了出來,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飛逃。
「跟上!」
蘇晨低喝一聲,與秋生立刻追了過去。
兩人跟著那道慌不擇路的元神,穿過幾條小巷,剛拐過一個街角,卻差點和一個身影撞個滿懷。
是文才。
此刻的文才,一臉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正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你怎麼在這兒?」
秋生一把抓住他,急聲問道。
「我……我……」
文才看到兩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帶著哭腔道,
「我這不是去拖石少堅的肉身嗎?可……可是那傢伙太重了,我拖到一半,實在沒力氣了,就想歇會兒……結果,結果半路衝出來幾條野狗,把他……把他的肉身給叼走了!怎麼辦啊,秋生!」
秋生聽完,也懵了,半晌才喃喃道:「作惡自有天收……這,這可能就是報應吧……」
蘇晨看著驚慌失措的文才,心裡卻是一片瞭然。
劇情,沒有脫離軌道。
他走上前,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聲音沉穩,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別擔心,就算你不把他拖走,那幾條野狗,終究還是會找到他的肉身。」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蘇晨看了一眼兩人,
「我們先回義莊,跟師父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也只能六神無主地點了點頭。
而另一邊。
亡命奔逃的石少堅,終於回到了他元神出竅的那個偏僻角落。
然而,眼前空空如也。
本該躺在那裡的肉身,不見了!
他慌了,在原地瘋狂地飄蕩、尋找,將周圍的每一寸草叢都翻了個遍。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元神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元神之火正在飛速變得黯淡,整個魂體都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
他所施展的,乃是茅山禁術,強行脫離肉身,與真正達到「游神」境界的高人,有著天壤之別!
時間一到,若是無法歸位……
元神,將會如無根之萍,消散於天地之間!
「不……不!!!」
石少堅發出了無聲的嘶吼,元神之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找了一圈又一圈,可除了地上幾灘被拖拽的痕跡和幾滴殘留的血跡外,什麼都沒有。
完了……
徹底完了!
一股名為「絕望」的黑暗,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他的元神停在原地,臉上只剩下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