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救我!好痛……我好痛苦啊!救我!」
石少堅神智不清,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死死抱住石堅的大腿,嘶啞地哭嚎著。
周圍的住客哪見過這等恐怖景象,連滾帶爬地向外逃竄,整個大堂瞬間亂成一團。
石堅身體一僵,感受著腿上傳來的冰冷與惡臭,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陰狠。
但當他抬起頭,看到緊隨而來的九叔、蘇晨一行人時,那絲陰狠瞬間被無盡的悲愴與痛苦所取代。
石堅顫抖著扶起石少堅,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此刻竟是老淚縱橫,充滿了為人父的絕望。
九叔等人站在數米之外,神情凝重,並未開口。
程兵和趙烈等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散開,隱隱封鎖了所有出口。
石堅抱著痛苦嘶吼的石少堅,緩緩轉過身,面向九叔,臉上滿是決絕與悲痛。
「九師弟,不必多言,此事……是我教子無方!」
話音未落,石堅眼中寒光爆閃!
他右手高高揚起,掌心之中,藍紫色的電弧「噼啪」作響,一股剛猛霸道的雷法氣息轟然爆發!
那隻蘊含著奔雷之力的手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狠狠地印在了石少堅的天靈蓋上!
「砰!」
一聲悶響,不似金石,更像拍碎一個熟透的西瓜。
石少堅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猩紅眼眸中的怨毒與痛苦瞬間凝固,隨即,所有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他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九叔快步上前,伸出兩指探了探石少堅的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最後沉默地搖了搖頭。
生機斷絕,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抬起頭,看著失魂落魄、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石堅,心中五味雜陳,嘆了口氣,剛想說幾句安慰的話。
石堅卻擺了擺手,面色沉痛,聲音沙啞地說道,
「師弟,你不必多言。他作惡多端,死有餘辜。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
說完,他便抱起石少堅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屍體,步履蹣跚地朝著密室方向走去,背影蕭索而淒涼。
……
返回義莊的路上,夕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文才撓了撓頭,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父,沒想到大師伯還挺有原則的嘛,真是大義滅親啊。」
「啪!」秋生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撇撇嘴道,
「什麼原則?他那是藏不住了,演戲給我們看呢!你沒看他出手那叫一個快,生怕我們攔著。」
「演戲?」
文才捂著腦袋,一臉不解,
「那石少堅不是真的死了嗎?師父都檢查過了。」
「死了也是他兒子啊!對了師父,」
秋生話鋒一轉,好奇地湊到九叔身邊,
「咱們茅山弟子,到底能不能娶妻生子啊?」
九叔沒有回答,只是陰沉著臉,腳步越來越快。
蘇晨和程兵對視一眼,同樣保持著沉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凝重。
「砰!」
義莊的大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亮。
九叔霍然轉身,那張在路上一直緊繃的臉,此刻徹底沉了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不對勁!」
他走到八仙桌旁,聲音低沉而冰冷。
「石堅最後那一掌,看似威力巨大,雷光四射,實則雷力內收,勁力凝而不發。那一掌,只毀了石少堅殘存的生機,卻絲毫沒有損傷他的屍身!」
九叔眼中精光一閃,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根本沒想徹底毀掉這具屍妖!」
此言一出,秋生和文才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
蘇晨點了點頭,接口道,
「師父說得沒錯。石堅是個極其自負的人,他精心煉製的屍妖被我們打成重傷,兒子當眾求饒,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他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當眾『清理門戶』,一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二是……為了把這具屍妖,完好無損地帶回去!」
蘇晨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還會再動手。今晚,必有一場大戰!」
話音落下,他轉向程兵等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啟動最高戒備,準備迎戰!」
「是!」
程兵等人齊聲應道,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立刻開始行動。
義莊內的氣氛瞬間肅殺起來。
九叔從法壇下取出一塊陳年墨錠,親自研磨硃砂。
秋生和文才則被他指揮著,將一捆捆嶄新的黃紙符和一串串銅錢劍搬了出來。
另一邊,程兵和趙烈正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他們背來的「百寶湯」噴射裝置,並且換上了新的高壓氣罐。
蘇晴則將數個彈匣在桌上一字排開,用特製的油布,將每一顆混有硃砂和糯米粉的特製子彈都擦拭得鋥亮。
林墨則迅速在義莊的幾個關鍵位置,安裝了幾個不起眼的微型攝像頭和熱感應器,
將整個義莊的布防圖實時傳輸到了基地的戰術終端上。
道門玄法與現代科技,在這小小的義莊之內,以一種奇特而高效的方式,交融在一起,
共同構築起一張等待著獵物上門的天羅地網。
夜,漸漸深了。
……
客棧,密室。
石堅將石少堅的屍體平放在石床上,臉上再無半分悲痛,只剩下瘋狂的怨毒。
他從懷中取出一柄鋒利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鮮血沒有噴涌,而是被他用法力強行逼出,匯聚成一碗粘稠、散發著精純陽氣的「心頭血」。
石堅面色慘白,身體搖晃了一下,但眼神卻愈發明亮和瘋狂。
他端著那碗血,走到床邊,撬開石少堅的嘴,將滾燙的心頭血盡數灌了進去!
「呃啊——!」
屍體猛地抽搐起來,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石堅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聲音沙啞而怨毒:
「師弟……蘇晨……好好享受你們生命中最後的一夜吧!」
「今晚,我要你們所有人,為我兒陪葬!」
話音落下的瞬間,密室之內,雷光電蛇狂舞!
「吼——!!!」
一聲超越了之前所有殭屍的恐怖咆哮,夾雜著無盡的怨氣與殺意,轟然炸響,幾乎要掀翻整個客棧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