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宮殿第三層,囚室。
醫療兵收起注射器。
微量高濃縮營養液順著靜脈推入,不到半分鐘,
明月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
她撐著潮濕的牆壁,緩緩站直了身體。
鐵鏈斷裂的沉重聲響還在耳邊迴蕩,但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眼前這群人。
黑色戰術服,防彈頭盔,戰術面罩。
每個人手中都端著那種能噴吐幽藍雷光的古怪兵器。
而更遠處,石廳外的主通道里,停著幾頭鋼鐵巨獸。
履帶碾壓碎石的細微震動,順著地面一直傳到她的腳心。
剛剛那個自稱武德的恐怖高手,被這群人中兩個看似隨意的青年,用雷霆手段輕易擊退。
「你們……究竟是誰?」
明月聲音依然沙啞,但眼底的警惕濃得化不開。
她的目光越過醫療兵,死死盯住站在最前方的蘇晨。
她不傻。
天下會覆滅無雙城,為的是爭霸武林。
帝釋天抓她,為的是她腦中的秘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救贖。
眼前這股勢力,擁有遠超天下會、甚至可能超越帝釋天的恐怖武力。
這樣一群人,大動干戈攻破這座海上孤島,絕不可能是為了行俠仗義。
「換個地方說話。」
蘇晨沒有直接回答,轉身走出囚室。
程兵打了個手勢,兩名女醫療兵一左一右,攙扶著明月跟了上去。
地下二層,一間相對完好的寬敞石室。
幾盞戰術探照燈被架設在角落,冷白色的強光將石室照得纖毫畢現,驅散了所有陰冷與潮濕。
蘇晨在一張剛剛展開的戰術摺疊桌旁坐下。
林墨遞過來一杯熱水。蘇晨轉手推到了桌子對面。
明月在對面坐下,沒有碰那杯水。
「你在害怕。」
蘇晨看著她,語氣平淡,
「你覺得我們和雄霸、和抓你來的那個老怪物一樣,都是為了某種野心,為了稱霸武林。」
明月抿緊乾裂的嘴唇。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蘇晨向後靠在椅背上。
「雄霸要的,是武林至尊的虛名。帝釋天要的,是把天下蒼生當做棋盤上的蟲子來取樂。」
「而我們要的,遠比這些大得多。」
明月冷笑一聲。她雖落魄,但骨子裡的傲氣還在。
「比稱霸武林更大?那是什麼?做皇帝嗎?」
「是秩序。」
蘇晨吐出兩個字。
明月愣住了。
「秩序?」
「對。一種你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像過的秩序。」
蘇晨抬起手腕,便攜終端在桌面上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幕。
光幕中,畫面流轉。
高聳入雲的鋼鐵森林,寬闊平坦的柏油馬路。
夜幕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燈火,呼嘯穿梭的高鐵列車。
整齊劃一的現代化軍隊,以及在廣場上安然放風箏的孩童,在公園裡打太極拳的老人。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雨腥風。
明月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急促起來。她死死盯著那些畫面,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幻術嗎?不,幻術變不出如此真實且宏大的細節。
「這是一個名為『龍國』的地方。」
蘇晨的聲音在光幕的流光中響起,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那裡,沒有所謂的武林至尊。沒有門派仇殺。沒有俠以武犯禁。」
「普通人不需要為了躲避高手的戰鬥餘波而背井離鄉。法律保護每一個人的生命和財產。」
「知識被公開教授,而不是像武林秘籍一樣藏著掖著。普通人也能通過學習,掌握改變命運的力量。」
蘇晨關閉了光幕。
石室重新恢復了冷白色的燈光。
但明月的眼神,卻再也無法回到之前的死寂與防備。
「這……這是仙界嗎?」她喃喃自語。
「不是仙界。是屬於人的世界。」
蘇晨看著她,目光深邃,
「這也是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明月。你生在無雙城,長在無雙城。你親眼看著無雙城被天下會覆滅。你覺得,無雙城的悲劇,是因為獨孤一方不夠強嗎?」
明月渾身一顫,痛苦的神色在眼中蔓延。
「不。是因為這個世界生病了。」
蘇晨的語氣轉冷。
「俠以武犯禁。這就是病根。」
「個人武力凌駕於規則之上。今天出一個雄霸,明天就會出一個絕無神。哪怕你殺盡天下野心家,只要這種土壤還在,悲劇就會不斷重演。」
「你們所謂的江湖道義,不過是強者的遮羞布。弱者連在這個世界上呼吸,都要看強者的臉色。」
蘇晨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明月的心上。
她想反駁。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忠義,是家族榮耀,是武林規矩。
但她反駁不了。
因為蘇晨說的是事實。
無雙城的覆滅,正是因為天下會的拳頭更大。
她被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孤島上,也是因為那個老怪物的武功高到讓人絕望。
「所以,我們來了。」
蘇晨站起身。
他走到明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們要在這個世界,建立新的秩序。」
「我們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武林神話,一個個拉下神壇。我們要用鋼鐵與科技,把那些自以為是的強者,碾成粉末。」
「我們要讓這個世界的普通人,也能像龍國的百姓一樣,挺直腰板活著。」
「人人如龍,天下大同。」
這八個字,如同黃鐘大呂,在石室中久久迴蕩。
明月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那身深灰色的戰術道袍,那雙平靜卻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可笑的防備,在這個人宏大的願景面前,就像是井底之蛙在擔憂老鷹會搶走它的泥巴。
他不需要稱霸武林。
因為他本身,就代表著一種降維的碾壓。
明月緩緩站起身。
她的腿還有些發軟,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砰。」
她單膝跪地。
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無雙城明家後人,明月。」
她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透著一股決絕,
「願追隨主上。」
「為這天下,建一個新秩序。」
蘇晨沒有去扶她。
他受得起這一拜。
「起來吧。」
蘇晨淡淡開口,「
你的傷還沒好,先跟醫療組去休息。」
「主上。」
明月沒有起身。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我知道那個老怪物為什麼要抓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明家,世代守護著一個秘密。」
「一套絕世劍法。」
「這套劍法威力極大,據說練到極致,能超越光陰,斬破虛空。
但它對資質和心性的要求極高,明家歷代先祖,無一人能練成。」
「我資質愚鈍,更是連皮毛都摸不到。那個老怪物抓我,就是想從我口中逼問出劍法的秘籍。」
她看著蘇晨。
「我願將劍法的完整劍譜,獻給主上。」
蘇晨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但他內心,卻忍不住吐槽一句。
古人是真的好忽悠。這還沒怎麼發力呢,神級武學就自己送上門了。
他微微點頭,語氣雲淡風輕。
「你有心了。劍法交上來後,我會送回龍國科學院。不管它要求多高,只要是存在的東西,我們的超算就能把它解析成最基礎的數據模型。」
「到時候,不僅你能練,只要條件合適,我們的人都能練。」
明月再次被震撼了。
明家的神功,在這位主上眼裡,竟然也只是一堆可以被「解析」的數據?
她越來越慶幸自己做出的選擇。
「多謝主上!」
明月重重磕了一個頭。
然後,她抬起頭,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但是,主上。」
她咬了咬牙。
「要領悟這套劍法,光有秘籍是不夠的。」
「被明家先祖封存在了兩把特殊的兵器中。只有雙劍合璧,心意相通,才能真正發揮出這套劍法的威力。」
蘇晨眯起眼
「無雙陰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