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雅芝的話,讓王大力按摩的動作猛地一滯。
好傢夥,徐阿姨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髒。
如果他們像你一樣。
這話有點曖昧啊。
「阿姨……你這……」王大力老臉一紅,張了張嘴,擠出一個尷尬笑容。
王大力噎住。
他想說那不一樣,可到底哪裡不一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索性不說了。
掌根重新壓下去,力道比方才沉了幾分。
徐雅芝輕輕「嗯」了一聲,不知是舒服還是吃痛,肩胛骨微微收緊,又慢慢鬆開。
「大力,」她悶在枕頭裡,聲音含糊,「你手勁兒是不是重了?」
「沒重,」王大力嗓子發乾,「是阿姨這兒堵得厲害,得多推幾下。」
徐雅芝沒再說話。
可王大力覺得她好像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帶聲兒的笑,是埋在枕頭裡、只有氣息微微顫了一下的那種。
這娘們,是在取笑自己嗎?
王大力不敢去追究。
精油吃透了,皮膚漸漸發澀,他下意識又往掌心擠了些,搓熱,重新覆上去。
玫瑰香濃了一瞬,又被體溫烘成若有若無的尾調。
「大力。」徐雅芝忽然又開口。
「嗯。」
「你剛才說,」她頓了頓,「你沒給小曼這樣推過。」
王大力手上動作沒停,「嗯,沒推過。」
「那你給誰推過?」
王大力沉默了幾秒。
「就您一個。」
「那我還挺榮幸啊。」徐雅芝嘴角明顯上翹了一下。
王大力沒敢接話,心說那可不,這麼高級的推拿,的確只對徐雅芝一人施展過。
「大力,那你跟小曼,發展到哪一步了?」沒等王大力緩過勁兒,徐雅芝又再次問道。
「呃......這個......」王大力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和蘇曼,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可不知為什麼,王大力不想跟徐雅芝說這些。
徐雅芝等了幾息,沒等到下文,也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王大力手上動作繼續,掌根壓著膏肓穴往外推,精油已經被皮膚吃得差不多了,觸感微微發澀。
他又擠了一些在掌心,搓熱,重新覆上去。
玫瑰香散開,混著她身上溫溫軟軟的氣息,絲絲縷縷往鼻子裡鑽。
「對了,大力,」徐雅芝忽然又開口,聲音悶在枕頭裡,像隨口一問,「你給小曼治療痔瘡的時候,是怎麼治療的啊?」
王大力手一抖。
掌根滑出去半寸,差點沒壓住穴位。
好傢夥,徐阿姨今天這是怎麼了,淨說些超綱的話題啊。
痔瘡。
治療痔瘡。
當然是針灸患處。
那患處在哪兒?
那怎麼跟徐雅芝說?
「呃……」
徐雅芝沒催他,就這麼偏著臉,枕在自己交疊的小臂上,等著。
剛才就沒回答,現在再不回答,貌似不太好吧。
「就……針灸,扎幾個穴位。」
「扎哪兒?」
「……腰上。」
他聽見自己說出這兩個字。
然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腰上。
痔瘡扎腰上。
他是把徐雅芝當三歲小孩哄嗎?
可徐雅芝沒有戳穿他。
她只是輕輕「哦」了一聲,又把臉埋回枕頭裡,肩胛骨微微聳了一下,像在忍笑。
又像什麼都沒忍。
王大力不敢去看。
他低下頭,把全部注意力釘在掌心下的那片脊背上。
肝俞,膽俞,脾俞。
一寸一寸往下推。
力道沉下去,不敢再浮著。
終於,背上穴位總算按完了。
因為剛才徐雅芝問些超綱的問題,王大力額頭全是汗。
擦了擦汗,王大力讓到一邊,「咳咳,阿姨,背上按完了,今天前面暫時不需要按,按多了也不好。」
雖然徐雅芝乳腺癌病情嚴重,但王大力的推拿針灸手法,不是尋常可比,所以也不能每天都推拿針灸患處,否則反而過猶不及。
今天背上的經絡已經推透,該收手了。
本以為徐雅芝聞言該起來了。
可她一點動的意思也沒,聲音悶悶開口,「大力,阿姨以前也有痔瘡,幾年前做過一次手術。」
王大力心裡一緊,似乎意識到什麼,但沒有出聲,靜等對方下文。
「原本以為手術後就能根治,哪兒知道這兩年又犯了,有時候坐久了就不舒服。」
「大力啊,你能不能……也給阿姨看看?」
王大力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看著那片光潔的脊背,看著那道深深淺淺向下延伸的脊柱溝,看著堆疊在腰窩處的酒紅真絲,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話。
這麼誘惑的阿姨,給對方治療乳腺癌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治療痔瘡。
這要是治下去......
「不方便就算了,阿姨就是隨口一說。」徐雅芝沒聽王大力答應,當即幽怨出聲。
她說著,手往背後摸去,想把滑落的睡裙拉上來。
那隻手白皙纖細,指尖觸到真絲邊緣,輕輕往上拽。
王大力看著她動作,忽然開口,「別。」
徐雅芝手一頓。
「我沒說不方便。」王大力喉結滾動,「就是……阿姨,那地方自己不好操作,您趴著,我來看看。」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愣住了。
徐雅芝也愣住了。
那隻手還搭在睡裙邊緣,忘了往上拉,也忘了放下去。
徐雅芝慢慢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枕回交疊的小臂上。
她沒說話。
王大力也沒動。
過了幾息,徐雅芝偏過臉,眼尾飛紅,睫毛微微顫著,看了他一眼。
王大力讀懂了那個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繞到床尾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觸到那片堆疊的酒紅真絲,輕輕往下推。
裙擺滑過大腿,滑過膝彎,一直推到腳踝處才停住。
「大力,你……你看看,是不是很嚴重?」
王大力垂下眼。
他慢慢俯身,開始診斷。
診斷過後,王大力鬆口氣。
徐雅芝的痔瘡不算嚴重,比蘇曼的差遠了。
蘇曼的需要針灸加紫脈地丁才行。
徐雅芝這,連紫脈地丁都不需要。
直接推拿即可。
「不嚴重,就是有點氣血瘀滯,推開就好了。」
過了幾息,徐雅芝悶在枕頭裡的聲音傳出來。
「那你就幫阿姨推開。」
王大力喉結滾動,隱隱感覺徐雅芝對自己有些過分信任了。
這種病,是隨便就讓人推拿的嗎?
他乾咳兩聲,「阿姨,這……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