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盼抿住嘴唇，垂下眼睫，耳根悄悄紅了一片。
王大力顧不上注意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下的感覺上。
真氣順著顧盼盼的經絡上行，從手腕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脖頸，一路暢通無阻，沒有任何異常。
他不死心，催動真氣繼續上行。
越過脖頸，進入頭部。
就在真氣觸及顧盼盼顱內的那一剎那，王大力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真氣感知到的。
顧盼盼的腦子裡，瀰漫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那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絲絲縷縷纏繞著，覆蓋在大腦表面，滲透進每一道溝回，把整個腦子裹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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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的手猛地一抖，差點從顧盼盼手腕上滑落。
他臉色驟變，瞳孔急劇收縮，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普通人腦子裡有這麼多灰霧，早就該成個傻子了。
輕則痴呆，重則植物人，連基本的意識都不可能維持。
可顧盼盼呢？
她好端端坐在這裡，說話條理清晰，反應敏捷，眼神靈動，怎麼看都不像腦子有問題的人。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除非......
王大力心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又趕緊壓了下去。
不，不可能，那種事只存在於傳說里，怎麼可能在現實中碰上？
「大力？」秦明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擔憂，「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趙所長也湊過來，「大力，你可別嚇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顧盼盼沒說話，但她抬起頭看著王大力，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王大力慢慢把手收回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心緒壓下去，「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累了？」趙所長明顯不信，「你剛才那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還說沒事？」
王大力擺擺手，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顧盼盼之間的距離。
他不敢離她太近。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腦子裡那個荒唐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強烈到他需要用理智去壓制。
「顧女士，」王大力開口，「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顧盼盼想了想，「就是覺得冷。從里往外冷，穿多少衣服都沒用。」
王大力心裡一沉。
「還有呢？」
「還有......」顧盼盼垂下眼睫，「有時候會做一些奇怪的夢，醒來就忘了，但總覺得夢裡有什麼很重要的事。」
王大力沒再問了。
他轉向秦明月，使了個眼色。
秦明月會意，對顧盼盼說，「顧女士，今天先到這裡，如果後面還有什麼問題，我們會再聯繫你。」
顧盼盼點點頭，站起來送三人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大力忽然回過頭，看了顧盼盼一眼。
顧盼盼也正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影子，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王大力沒再多留，轉身跟著秦明月和趙所長出了門。
三人走出院子，趙所長把金樓的捲簾門重新拉下來，嘩啦嘩啦的響聲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大力，」趙所長鎖好門，轉過身來，一臉狐疑地看著王大力，「你剛才在裡面怎麼回事，臉色一下子那麼難看？還有，你給顧盼盼號脈，號出什麼來了？」
秦明月也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同樣的疑問。
王大力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趙所，秦警官，我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別覺得我是在胡說八道。」
趙所長一愣，「什麼事？」
「顧盼盼，被人控制了。」
這話一出口，趙所長和秦明月同時愣住了。
「控制？」趙所長眨巴眨巴眼睛，「大力，你說什麼胡話呢？顧盼盼好好的，說話做事條理清楚，哪像被人控制的樣子？」
秦明月也皺起眉頭，「大力，你確定？」
王大力知道他們不信。
這種事，換誰誰信？
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跟你說話，條理清楚反應敏捷，你怎麼能說她被人控制了？
可事實就是事實。
「趙所，秦警官，」王大力的聲音很認真，「我知道這事用科學解釋不了，可我說的是事實。我的醫術還有那些本事，你們都見識過。這麼大的事，我不會瞎說。」
趙所長沉默了。
他想起王大力給自己治病的事，想起王大力那些神乎其技的針法，想起這小子身上確實有些常人沒有的本事。
秦明月也沉默了。
她是親眼見過王大力用尋蹤術找到朱建設的金項鍊，還有陳銘，那場面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聞著一點味道就找到人？
可王大力就是做到了。
「大力，」秦明月開口了，「你說顧盼盼被人控制了，有什麼依據？」
王大力把剛才號脈的經過說了一遍。
「她的脈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她的手涼得跟冰塊似的，那不是天冷凍出來的涼，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涼。我用真氣探過她的體內，發現她腦子裡有一層灰濛濛的霧氣，把整個大腦裹得嚴嚴實實。」
他頓了頓，「普通人腦子裡有那些東西，早就成傻子了，輕則痴呆重則植物人。可顧盼盼呢，好端端的，什麼事都沒有。這說明什麼，說明那些灰霧不是讓她生病的東西，而是控制她的東西。」
趙所長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秦明月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大力，你的意思是......」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宋海的死，跟顧盼盼被控制有關係？」
「不一定。」王大力搖搖頭，「現在只知道她被控制了，但不知道是被誰控制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被控制。必須把那個幕後之人揪出來，才能搞清楚這一切。」
兩人渾身一震。
趙所長一把抓住王大力的胳膊，「大力，怎麼揪出來？這個案子搞得我頭疼不已，上面要限期破案，你可要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