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想起趙所長說過的話。
「這女人也怪，丈夫死成那樣，她愣是不肯搬走，天天守著那房子。」
當時他還覺得這女人膽大包天，現在他知道了，顧盼盼不是不怕，是她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
被人控制著住在這裡，想走也走不了。
王大力深吸一口氣，運轉功法，真氣在體內流轉，雙腿微微彎曲，然後猛地一彈。
整個人像一隻黑色的蝙蝠，無聲無息越過院牆，落在院子裡。
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腳尖先著地，然後腳跟緩緩落下，把衝擊力化解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很安靜。
王大力蹲在牆根下，先觀察了一下院子。
背後之人既然能控制顧盼盼，手段肯定不一般，誰知道會不會在院子裡布置了什麼陷阱？
自己一個不小心掉進去，即便不出事，也會打草驚蛇。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那叢竹子在夜風裡沙沙作響，月光把竹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
正房三間，東西各有一間廂房，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王大力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任何異常之處，才放下心來。
他從牆根下站起身，貼著牆壁往正房的方向移動，腳步輕得像貓，落地無聲。
走到正房西側的牆角下，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
那扇窗戶亮著燈，橘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出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王大力深吸一口氣，運轉功法，真氣在體內流轉，雙手貼上青磚牆面。
游牆壁虎功。
這是他突破鍊氣期二層後第一次用這招，效果比之前好了不止一點。
手掌剛一貼上牆面，真氣就從掌心湧出，像一層薄薄的膠水，把整個手掌牢牢吸附在磚面上。
他雙腳離地，整個人像一隻壁虎一樣貼在牆上，雙手交替向上攀爬，動作又快又穩，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青磚牆面粗糙，硌得手掌生疼，但王大力顧不上了，一門心思往上爬。
三米多高的牆壁，他不到十秒就爬到了二樓的窗戶下面。
窗戶是老式的鋁合金推拉窗，窗台上擺著一盆快要枯死的綠蘿，葉子耷拉著，蔫頭耷腦的。
窗簾拉得不算嚴實，兩片布料之間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橘黃色的光從縫隙里漏出來，還帶著一股暖烘烘的氣息。
王大力把身子貼在牆上，只露出半個腦袋，悄悄往裡面看。
這一看，他差點從牆上掉下去。
只見顧盼盼渾身上下沒穿一件衣服，白花花的身體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這身材，太特麼誘人了！
比白天穿衣服的時候，還要好上一百倍！
然而，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顧盼盼側身坐在床邊，一隻手舉著手機，屏幕上亮著視頻通話的畫面，另一隻手不知道拿著什麼東西，放在下面。
屋裡還傳來「嗡嗡嗡」的聲響，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一隻蜜蜂在玻璃瓶里亂撞。
王大力腦子「嗡」的一聲，真氣差點泄了。
手掌在牆上一滑，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尺，才趕緊穩住。
他死死扣住牆面，咬著牙重新爬回窗戶邊，心跳快得像擂鼓。
王大力一個老司機，哪兒能不知道顧盼盼是在幹嘛？
只要有點社會經歷的小青年，都知道她在幹嘛！
這個顧盼盼，肯定是在和網友視頻聊天。
太特麼過分了。
老公剛被殺害沒幾天，屍骨未寒，她就開始跟網友搞這種事，良心也太壞了。
虧自己下午還替她擔心，覺得她是被人控制了，腦子裡有什麼灰霧，現在看來，這不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女人嘛。
王大力貼在牆上，又往裡看了一眼。
雖然看不到手機屏幕里的男人長什麼樣，但從話語裡也能聽到是個猥瑣的中年男人。
「再低一點」
「讓我看看」
「對對對就這樣」。
顧盼盼竟然真的聽話，把手機往下挪了挪，鏡頭對準自己胸口。
王大力雖然看得血脈噴張，渾身上下像著了火，可心裡對顧盼盼鄙夷至極。
之前他還擔心她是被人操控的受害者，一門心思想著怎麼救她。
現在倒好，人家活得滋潤著呢，老公死了都不耽誤找樂子。
這種女人，不值得同情。
這事兒，不管也罷。
王大力當即就想走。
他收回目光，手掌在牆面上挪動，準備往下爬。
可剛一動，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整個人就僵在了牆上。
不對。
上午他給顧盼盼號脈的時候，探得清清楚楚。
那女人腦子裡的灰霧濃得跟化不開的墨似的，層層疊疊裹著整個大腦，滲透進每一道溝回。
那種程度的腦霧，別說是正常思考了，連基本的意識都不可能維持。
輕則痴呆，重則植物人，這話可不是他瞎說的。
試問一個有大量腦霧的女人，怎麼還會有閒心找樂子呢？
王大力重新把腦袋貼回窗沿，眯起一隻眼，從那道兩指寬的縫隙里往裡看。
顧盼盼還坐在床邊，手機舉在面前，屏幕里的男人還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太清內容，但那語氣里的掌控欲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對，就這樣......再慢一點......」
顧盼盼按照指令做著動作，身體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可王大力這次沒有去看她的身體。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顧盼盼臉上，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他上午見過，清冷、水潤，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可現在那雙眼睛。
是空的。
不是瞎了的那種空，而是裡面什麼都沒有。
像是兩顆玻璃珠子，透明、透亮，可就是沒有光。
沒有欲望的光，沒有愉悅的光，甚至連羞恥的光都沒有。
那裡面只有麻木。
徹頭徹尾的麻木。
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人牽著線做出各種動作，木偶本身什麼感覺都沒有。
一個女人，把自己脫個精光，跟男網友做這種視頻。
按理說，應該很愉快才對。
可顧盼盼卻一點感覺也沒，很麻木。
沒有問題才有鬼了。
那個男人絕對有問題！
王大力眼神一冷，死死盯著顧盼盼。
他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就是此刻跟對方視頻通話這個男人，控制了她？
非常有可能。
王大力此時很激動，沒想到偶然一次深夜探訪，就找到真正的幕後之人。
而且，這個幕後之人，很可能也是殺害宋海的兇手。
畢竟，當初宋海的死，非常詭異，攝像頭根本沒有拍到任何嫌疑人。
「難道宋海的死......」王大力感覺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自己猜的那樣，宋海是被幕後之人操控顧盼盼殺害的，該多悲哀。
如果有一天顧盼盼清醒過來，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恐怕一輩子都不得安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