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嗡嗡往白龍鎮的方向開。
半小時後，到了福瑞金樓後面的巷子。
王大力把車停在那棵老槐樹下，鎖好，翻牆進了院子。
正房的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出來。
他沒有從正門進，而是直接上了二樓，從窗戶翻了進去。
臥室里，顧盼盼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梳頭。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真絲睡裙，料子軟軟的，貼在身上，把那身段裹得玲瓏浮凸。
領口開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頭髮披散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聽見窗戶響，她轉過頭，看見王大力從窗外翻進來，一點都不驚訝，只是笑了笑，「來了？」
「嗯。」王大力跳下窗台，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那個男人聯繫你沒有？」
顧盼盼搖了搖頭，「沒有。從昨晚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王大力皺了皺眉。
不對勁。
那個男人之前每天都要跟顧盼盼視頻，讓她做那些事，還指揮她找宋海藏的那批金子。怎麼突然就斷了？
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顧盼盼見他皺眉，有些擔心，「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事。」王大力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可能他有事耽擱了。咱們再等等。」
顧盼盼點了點頭，放下梳子，轉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大力，你晚上吃飯了沒有？」她問。
「還沒。」
「我去給你做。」顧盼盼站起來，披了件外套，下樓去了廚房。
王大力跟了下去，坐在客廳沙發上，掏出手機看監控。
手機上連著好幾個畫面。
顧盼盼家的院子、客廳、臥室，一切正常。
白龍村自己家裡，院子裡空空蕩蕩，阮芳估計在屋裡。
柳如煙家的客廳，安靜得很，門關著，沒人進來。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
廚房裡傳來油鍋的滋滋聲，還有蔥花爆香的香味，順著門縫飄進來。
王大力把手機揣進兜里，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顧盼盼忙活的背影。
她繫著一條碎花圍裙，頭髮用橡皮筋隨意扎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真絲睡裙外面套著圍裙，看起來像是哪個雜誌封面上的居家女人，溫柔、賢惠、好看。
「看什麼呢？」顧盼盼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一絲嬌羞。
「看你。」王大力笑了笑，「顧姐，你做飯的樣子真好看。」
顧盼盼臉一紅，轉過頭去繼續炒菜，「油嘴滑舌。」
王大力嘿嘿一笑，也不辯解。
很快，兩菜一湯端上了桌。一盤青椒肉絲，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碗紫菜蛋花湯，簡簡單單的家常菜，但做得精緻，色香味俱全。
顧盼盼給他盛了一碗飯，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吃。
王大力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嚼了兩口，眼睛一亮，「好吃！顧姐，你這手藝可以啊！」
「喜歡就多吃點。」顧盼盼給他又夾了一筷子菜，眼裡都是笑意。
王大力吃得很快，風捲殘雲似的，不到十分鐘就把兩盤菜和一碗飯掃了個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顧盼盼看著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王大力放下碗筷，摸了摸肚子，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顧姐，你要是天天給我做飯，我一個月就能胖十斤。」
「那你就天天來。」顧盼盼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紅了臉，趕緊站起來收拾碗筷，「我......我去洗碗。」
王大力看著她端著碗筷匆匆走進廚房的背影，嘴角慢慢咧開。
這女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吃完飯，兩人上了樓。
顧盼盼洗了澡，換了身乾淨的睡裙，坐在床邊擦頭髮。
王大力靠在床頭，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監控畫面一切正常，微信上沒有新消息。
「顧姐。」他忽然開口。
「嗯？」
「宋哥藏的那批金子，你一點都不知道？」
顧盼盼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知道。老宋做生意的事從來不跟我說。我只知道店裡的生意一直不錯，但他具體賺了多少錢、金子藏在哪兒，我真的不知道。」
王大力皺了皺眉，「那個男人讓你在家裡找，你找了多久？」
「從老宋死後第三天就開始找了。」顧盼盼放下毛巾，轉過身看著他，「我把整個院子翻了個遍，每個房間、每個柜子、每一塊地磚，連院子裡那叢竹子下面都挖過了，什麼都沒找到。」
「他信嗎？」
「不信。」顧盼盼苦笑一聲，「他總覺得我在騙他。每次視頻，他都要讓我再找一遍，拍給他看。找不到就罵我，說我不配合，然後就......就讓我做那些事。」
王大力攥緊了拳頭。
那個王八蛋。
「他有沒有提過，那批金子大概有多少？」
顧盼盼想了想，「他說比金樓里丟的那些還要多。金樓丟了大概百十萬的貨，他說那批金子至少是這個數的十倍以上。」
一千萬以上。
王大力倒抽一口冷氣。
宋海一個小小的金樓老闆，哪兒來那麼多金子？
除非......
「顧姐，宋哥除了金樓，還有沒有別的生意？」
顧盼盼愣了一下，「你......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王大力說，「一個小鎮上的金樓，一年能賺多少錢？撐死了幾十萬。他能攢下兩百多萬的金子，肯定還有別的來錢的路子。」
顧盼盼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老宋以前......做過一些不太好的事。具體是什麼，他不肯跟我說，只說那是年輕時候的事，早就收手了。但我猜，那些金子，應該跟那些事有關。」
王大力心裡有了數。
宋海年輕時候幹過見不得光的勾當，攢了一批金子，後來收手了，開了金樓洗白。
那批金子他一直藏著，沒動過，也沒告訴過任何人。
那個幕後之人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消息，找上門來，殺了宋海，控制了顧盼盼，讓她幫自己找那批金子。
結果顧盼盼找不到，那人就一直控制著她，逼她一遍一遍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