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抓起海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喉結劇烈滾動,長長地哈出一股濃郁的靈霧。
「痛快!這齊天猴兒釀,尋常人聞上一絲都要醉上三百年,老子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哮天犬抹了把唇邊的酒漬,眼神中帶著幾分追憶:「老弟,既然你對那不周山和分寶崖好奇,老哥就跟你好好說說。
這分寶崖每一次噴吐機緣,都會產生極強的天地共鳴,有記載的大致能分為三種異象徵兆。」
蘇雲端起玉碗抿了一口,神情專注,靜待下文。
「這第一種徵兆,乃是分寶崖通體泛起瑩白之光。」
「白光升騰之時,不周山周圍狂暴的混沌大道罡風和虛空亂流會暫時退散,陷入短暫的平穩期。只要修為達到准聖后期,大體都能活著走到分寶崖邊緣碰碰運氣。」
「不過嘛,這種時候崖里噴吐出來的,大都是些被母氣溫養過的遠古神鐵、大道殘片,或是極少量的後天靈寶。真正能讓人打破頭的先天神物,幾乎見不著。」
「這第二種徵兆,便是山巔浮現金藍交織的璀璨寶光。」
說到此處,哮天犬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剛換上的靈寶:「金藍之光一出,不周山四周的法則威壓會成倍暴漲,混沌罡風遮天蔽日、威力無窮,尋常的准聖后期修士若是底蘊不足,在山腳都未必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伴隨而來的,則是真正的天地造化!每一次金藍寶光顯現,分寶崖必定會吐出數件甚至數十件先天靈寶。至於是下品、中品還是上品,全憑各自的機緣和搏殺手段!」
哮天犬眼中泛起一抹狠色:「老哥我當年那件中品靈寶爪,就是趁著金藍寶光噴發時,冒死從崖底的泥沼里搶出來的。可惜當時運道不夠,那一次出世的最頂尖寶物,被天魔一族的『吞靈天王』給奪了去。」
「那老魔搶到的是一件自帶吞噬本源的中品先天靈寶,殺伐兇殘得緊,老哥我當時拼了半條命,也只能退避三舍。」
「吞靈天王?」
蘇雲聽到這個名號,眉梢微微挑動了一下,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之感。
他低頭略微思索了一瞬,卻沒想起來在哪聽過這名字。
想來可能也不是啥大人物,蘇雲索性不再深究,抬眸看向哮天犬:「那第三種徵兆呢?」
哮天犬也有點茫然的搖搖頭。
「第三種徵兆……老子在封魔淵守了不知多少歲月,也只是聽真君和那些活了無數元會的老前輩提起過。」
哮天犬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敬畏:「那等異象一旦降臨,分寶崖的造化本源會主動擴張,將整座數萬億光年的不周山盡數籠罩!無窮無盡的混沌神光自蒼穹垂落,在虛空深處交織演化出一道橫跨天地的長階,直通分寶崖頂端!」
「我們稱之為——『至寶天梯』!」
蘇雲眼眸一凝:「至寶天梯?莫非……」
「沒錯!」
「至寶天梯現世,噴吐出來的絕非凡品,全都是名震諸天的先天至寶!每一次出現,至少有三件先天至寶同時出世!」
「三件先天至寶?!」
蘇雲也被鎮住了,一件先天至寶便足以讓聖人側目,三件齊出,那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場面?
「別光想著眼饞,那也是諸天神魔的絕命冢。」
哮天犬冷笑一聲,眼底閃過深深的寒意:「至寶天梯顯化時,整座不周山除了那天梯之上,其餘所有虛空盡數化為虛無絕地,連聖人神念掃進去都要被絞得粉碎。而且天梯的路線隨機衍變,步步皆是殺陣。」
「更兇險的是,當三件先天至寶盡數被人奪下認主的瞬間,整座天梯會毫無徵兆地徹底崩塌!那天梯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驟然引爆,其威能……能夠瞬間將一位初級聖人炸得神形俱滅,萬劫不復!」
聽到這裡,蘇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分寶崖未免也太損了點,拿完寶貝就掀桌子,這得死多少人?」
「誰說不是呢?這就是天道造化的兇險之處,貪天之功,必承其重。」
哮天犬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老哥我也只是道聽途說。我在封魔淵呆了這麼多年,連一次至寶天梯的影子都沒見過。當然,當年在荒界重傷休養的那段時間也算在內。」
他抬眼看向神色變幻的蘇雲,正色叮囑道:「老弟,你現在可別把心思往不周山上放。天庭律令嚴苛得很,想要接取前往不周山的駐守或搜尋任務,修為門檻至少得是准聖巔峰!」
「你小子眼下最要緊的,是好好利用天庭給新晉准聖的百年庇護期,把道基打牢。」
蘇雲收斂思緒,虛心請教:「老哥,不知你有何高見?」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
哮天犬咧嘴一笑,神采飛揚起來:「咱們天庭立足天外天無數載,底蘊深厚得超乎你的想像。你若是覺得靜坐枯燥,有兩處絕佳去處。」
「其一,是天庭的『洪荒書院』。那裡收藏著自開天闢地以來,歷代聖人、大能留下的無數神通殘卷、道法心得以及推演孤本。哪怕只是隨便翻閱幾卷,都能讓你少走數萬年的彎路。」
「其二,則是『諸天神塔』!」
提到這四個字,哮天犬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那諸天神塔乃是封魔淵初開時天地孕育的一件無上試煉至寶,品階無法估量。塔內自成乾坤,共有一千層!在塔里,你可以挑戰古往今來任何你想挑戰的強者神念留影,無論是同階的混沌凶獸,還是遠古大能的年輕虛影,皆可化形與你死斗。」
蘇雲頓時來了興致:「戰勝之後可有實質好處?」
「好處大得超乎你想像,而且還能定製!」
哮天犬神秘一笑:「比如你近來正在參悟水系法則,進塔前便可向神塔意志許願。只要你能跨過關卡戰勝對手,神塔降下的賞賜便必定是極品水系大道碎片、水系天地奇珍,甚至是直接折算成天庭功勳!」
「還能這般神妙?」蘇雲眼前一亮,心中大為震動。
「那是自然。不過那神塔難登天,每一層的難度都是幾何倍數暴漲。」
哮天犬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乾咳兩聲:「漫長歲月以來,打通第一千層通關的,也就只有三清那三位無上存在。至於老哥我……咳,拼死拼活,也就勉強闖過了第五百二十二層。」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玉令晃了晃:「想去這兩處地方簡單得很,和去仙府集市一樣,只需將法力注入你的天脈令牌,心中默念『諸天神塔』或『洪荒書院』,自有時空通道引你前往。」
蘇雲鄭重抱拳:「多謝老哥指點,小弟記下了。」
「行了行了,今朝有酒今朝醉,那些修煉的苦差事明日再說!」
哮天犬豪氣頓生,抓起酒罈又給兩人滿上:「來,老弟,幹了這碗!」
「干!」
……
殘月西斜,冷風穿堂而過。
石亭周圍的禁制微微泛著清輝,石桌上已然橫七豎八倒了幾個空罈子。
哮天犬一張黑臉此刻紅得發紫,眼神徹底迷離散亂。他兩手死死抱著石桌的一角,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胡話,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砸。
「唔……主人……我真沒偷吃……嗚,相思……媽媽……快幫我剪指甲……」
後廊處,一襲素雅長裙的相思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看著抱著桌子喊「媽媽」的自家男人,額角青筋跳動。
蘇雲坐在對面,嘴角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站起身來,神色極其端正地對著相思拱了拱手:「嫂夫人,天色已晚,小弟這便告辭了。神君醉意深沉,還勞煩嫂夫人多多照料。」
相思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抹溫和的微笑:「讓蘇老弟見笑了。今日多謝老弟解圍,老弟慢走。」
蘇雲半刻也不敢多留,腳底抹油,法力催動令牌化作一道清光,瞬息消失在哮月峰的大陣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