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疾鼠聖人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大殿兩旁的天魔聖人，沒有一個臉上露出同情或者不忍的神色。
他們的表情，或麻木，或冷漠，甚至有些人的眼中，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在弱肉強食，信奉叢林法則的天魔一族，同情是最廉價、也是最無用的情緒。
聖人又如何？
辦不好大長老交代下來的大事，那就是廢物。
對於廢物，就必須施以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這是刻在每一個天魔族骨子裡的規矩。
暮野長老那隻蒼白的大手，直接按在了疾鼠聖人的頭頂，開始強行抽取他關於此次行動的所有記憶。
這種搜魂之術霸道無比，就算對聖人都會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
但暮野長老顯然不在乎。
「啊啊啊！！」
疾鼠聖人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然後硬生生撕扯、翻攪。無數的記憶碎片被強行剝離出來，那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比肉身上的任何傷勢都要痛苦千萬倍。
他想昏過去，卻連昏迷的權力都沒有。清醒的意識，讓他不得不承受這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很快，一幕幕畫面，如同光影般，在疾鼠聖人的頭頂上方，凝聚成了一面巨大的光幕，清晰地呈現在大殿內所有魔聖的眼前。
畫面開始。
畫面上顯示的應該是封魔淵，寸微峰的場景。
疾鼠聖人那標誌性的陰影之刃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刺向蘇雲。
看到這裡，不少魔聖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不屑。
「這疾鼠，還是老一套，就知道搞偷襲。」
「對付一個準聖還用得著這么小心翼翼？直接一巴掌拍死不就完了。」
「呵呵，他要是有那個膽子正面硬剛，也不至於在聖人里排名墊底了。」
畫面仍在繼續，疾鼠聖人順利的把蘇雲帶出了封魔淵，卻遭到了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的阻擊。
為了不暴露，疾鼠聖人捏碎截天魔符，屏蔽了自身的因果，讓他們追蹤不到。
然後蘇雲開始挑戰疾鼠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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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為蘇雲是自不量力！
然而，當他們看到蘇雲頭頂那尊古樸的大鐘，輕易就擋住了疾鼠聖人的全力一擊時，這些議論聲戛然而止。
「好像是……混沌鍾？」一個見多識廣的老魔聖，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不可能！」他旁邊立刻有人反駁，「混沌鐘不是早就隨著東皇太一的隕落而下落不明了嗎？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準聖小子手裡？」
就在他們爭論不休的時候，光幕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蘇雲手持軒轅劍，人道功德金光大放，劍氣縱橫，竟然與手持聖人兵刃的疾鼠聖人斗得有來有回。
「軒轅劍！那是人族的至寶軒轅劍！」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又是混沌鍾，又是軒轅劍的？」
大殿之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兩件，可都是傳說中的先天至寶！任何一件出世，都足以在洪荒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現在，竟然同時出現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准聖身上？
就連暮野長老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之中，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站在隊伍前列的無天，更是看得心驚肉跳，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怎麼可能……這才多久，這小子就成長到這種程度了？」
他死死地盯著光幕中那個與聖人搏殺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上一次在歸墟之地，這小子雖然也展現出了不俗的戰力，但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法寶之利，自身的修為，在他看來，也就那麼回事。
可現在，這才過去多久？
這小子不僅修為突破到了准聖中期，舉手投足之間，竟然已經隱隱有了法則相隨的韻味。
尤其是最後那一拳，融合了土之本源大道，爆發出的破壞力，已經完全達到了聖人中期的水準！
無天一眼就看出，蘇雲那一拳，絕對不是單純的力量疊加，而是對大道法則有了極高層次的理解和運用，才能打出的質變一擊！
「此子……斷不可留！」無天心中，殺意沸騰。
「若是讓他順利突破到聖人境界，以他身負如此多的至寶和這逆天的悟性，我天魔一族，必將多出一位前所未有的大敵！」
光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
當看到蘇雲的五太結界展開，疾鼠聖人氣息大減，開始節節敗退之時，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魔聖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最後，當他們看到疾鼠聖人被蘇雲一拳打爆半邊身子，狼狽不堪地靠著截天魔符的力量逃遁，甚至在逃跑過程中，還被一道劍氣追上來，斬下了一條腿……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魔聖，都沉默了。
他們看向跪在地上，已經因為神魂被撕裂而奄奄一息的疾鼠聖人，眼神里，再也沒有了輕視和不屑，反而多了一絲同情。
換成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在那種被結界克制，對手又手持數件先天至寶的情況下，恐怕下場不會比疾鼠好到哪裡去。
甚至，可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暮野長老緩緩收回了手。
光幕消散。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爛泥般的疾鼠聖人，心中那股因為任務失敗而升起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
這事兒，還真不能全怪疾鼠。
只能說他運氣太差，碰上了一個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揣度的妖孽。
「此事，倒錯不在你。」暮野長老淡淡地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怪只怪，你碰到了一個妖孽。」
說罷，他大手一揮。
一團精純無比，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天魔聖力，如同甘霖般湧入了疾鼠聖人的殘軀之內。
肉眼可見的，疾鼠那消失的半邊腦袋、右臂、左腿，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疾鼠聖人那殘破不堪的身體，就恢復如初。
除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還有些虛浮之外，外表上已經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
死裡逃生的疾鼠聖人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對著王座之上的暮野長老拼命地磕頭。
「多謝暮野長老手下留情！多謝暮野長老再造之恩！」
「別急著謝我。」暮野長老淡淡地看了一眼疾鼠聖人，「本長老救你，不是因為仁慈。」
「現在，給我們仔細說說，那小子的結界到底有什麼奇特之處。方才記憶回溯終究隔了一層，不如你親口說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