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賭石坊，張楚嵐只覺得走起路來腳底下都帶著風。
「楚嵐哥，咱們是不是該見好就收了？」
風星潼跟在旁邊，總覺得不太踏實。
這裡畢竟是金蟾閣，王家日進斗金的聚寶盆。
真要是把這裡的管事惹急了，就算有天師府的面子頂著，恐怕也免不了一場惡戰。
「收什麼收？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張楚嵐大手一揮，臉上的財迷相壓根就沒打算藏著。
「聽！」
張楚嵐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通道的盡頭。
「砰！砰！」
隱隱約約的肉體碰撞聲，伴隨著一陣高過一陣的嘶吼，正從通道深處傳來。
「打黑拳？」
風星潼眉頭一皺，「這是金蟾閣最核心的地下擂台區。」
「走！帶寶兒姐消食去！」
張楚嵐兩眼放光，拉著正在吃烤腸的馮寶寶，大步流星地朝著聲源處走去。
穿過一條狹長且昏暗的走廊，推開兩扇厚重的大門。
震耳欲聾的聲浪瞬間將三人淹沒。
這是一個呈漏斗狀的巨型地下角斗場。
四周全是鋼筋水泥。
最中央，是一個由八角鐵籠罩著的超大擂台。
鐵籠的鋼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乾涸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擂台四周的看台上，擠滿了各種賭客。
此刻，這些人全都紅著眼睛，手裡揮舞著下注的小票，衝著八角籠里瘋狂咒罵、吶喊。
張楚嵐三人剛擠到看台邊緣的過道上。
「打他下盤！哎喲我滴個乖乖！」
「你特麼沒吃飯啊！踢他啊！」
一道濃重的天津口音從張楚嵐旁邊不遠處傳了過來。
這聲音太有辨識度了。
張楚嵐嘴角一咧，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欄杆邊上，三個長得歪瓜裂棗、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男人，正擠作一團。
中間那個瘦高個，手裡攥著一把被捏得皺巴巴的票據，正氣急敗壞地拍著大腿。
「喲，這不是張才哥哥嗎？」
張楚嵐走過去，伸手在那個瘦高個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正罵得起勁的張才被人一拍，剛想回頭罵娘。
結果一扭頭，對上張楚嵐那張笑嘻嘻的臉，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哎喲喂！嵐哥？！寶兒姐！」
張才眼睛一瞪，臉上的怒容立馬變成了誇張的驚喜。
他趕緊把手裡的廢票往地上一扔，點頭哈腰地湊了上來：
「嵐哥！您怎麼上這兒來了？天爺呢？沒跟著一起來？」
旁邊的關寶和底竇也趕緊放下手裡的爆米花和小本本，規規矩矩地站好，活像三個見到了教導主任的不良學生。
開玩笑，這可是天樞真人跟前的紅人！
那天在五棵松體育館，他們哥仨可是親眼看著那位天爺是怎麼把十佬當猴耍的。
「我師爺在家歇著呢，我帶朋友出來轉轉。」
張楚嵐雙手扒在欄杆上，下巴往八角籠里努了努：
「怎麼著三位哥哥，今晚手氣不順？」
「別提了！」
張才雙手一攤，滿臉的晦氣：
「嵐哥您是不知道，這金蟾閣的地下擂台，賊特麼邪門！」
他指著鐵籠子裡那個猶如鐵塔般矗立的巨漢，壓低了聲音。
「您瞧見擂台上那個大塊頭沒？」
「這孫子叫趙鐵，外號鐵金剛。是這金蟾閣最近幾個月的常駐擂主。」
「這貨以前是鐵甲門的棄徒，不知道怎麼著被王家給網羅了過去，當成了斂財的招牌！」
張楚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八角籠里，那個叫趙鐵的男人，身高足有兩米開外。
渾身的肌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青色。
此刻，他的腳下正躺著一個挑戰者。
而趙鐵連大氣都沒喘一口，只是輕蔑地扭了扭粗壯的脖子。
「鐵甲門？」
旁邊的風星潼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那是專門走橫練路子的小門派，聽說練到極致，能把自身的炁徹底融入皮肉筋骨，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不過這門派早就銷聲匿跡了。」
「風少爺好眼力！」
底竇在旁邊豎起大拇指，苦哈哈地接茬：
「這趙鐵不僅把鐵甲門的功夫練到了家，王家肯定還給他餵了不少天材地寶！」
「他娘的，從這孫子出道到現在，在這籠子裡已經連贏了九十場了！九十連勝啊！」
張才哭喪著臉，指了指地上一地的廢票：
「咱們哥仨本來想搏個冷門，押了幾把挑戰者，結果連棺材本都快賠進去了。這王家擺明了就是用這個怪物在圈錢！」
九十連勝？
王家圈錢的招牌？
聽到這幾個關鍵詞，張楚嵐那雙賊溜溜的眼睛，立刻轉了起來。
他轉過頭，盯著八角籠里那個耀武揚威的趙鐵。
「才哥。」
張楚嵐舔了舔嘴唇，聲音帶著激動。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有人能在這擂台上，把這個九十連勝的鐵疙瘩給干趴下。」
「那這賠率……得是多少？」
張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旁邊負責算帳的底竇。
底竇翻開小本本。
「嵐哥，王家為了刺激那些賭徒下注，特意開出了盤口。」
「因為趙鐵的名頭太響，現在押挑戰者贏的盤口……已經飆到了驚人的一賠五十！」
「如果有人能終結他的連勝，不僅能拿走巨額的獎金池，還能讓王家這個盤口瞬間大出血！」
「一賠五十……」
張楚嵐的呼吸急促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還在旁邊發呆的馮寶寶的肩膀。
「寶兒姐！」
張楚嵐激動的不行。
「別吃了！」
「看到下面那個大塊頭沒？」
馮寶寶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看到囉。長得挺壯實的，像頭牛。」
「一會兒你上去，把他給我揍趴下！」
張楚嵐指著擂台，語氣斬釘截鐵：
「只要你贏了，以後的哈根達斯、烤鴨……我全包了！管夠！」
聽到「管夠」。
馮寶寶那雙原本毫無波瀾的大眼睛，瞬間亮起了奇異神采。
「要得。」
她乾脆利落地抬手抹了抹嘴。
「咋個搞？直接下去捶他？」
說話間就準備直接跳下去。
「臥槽，寶兒姐別急！得講規矩！」
張楚嵐一把拉住正在翻欄杆的馮寶寶。
他轉頭看向風星潼，毫不客氣地伸出手：
「星潼兄弟，卡再借我用用。」
「今天，咱們就給王家這座金蟾閣，好好放放血！」
風星潼此時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呆呆地把那張黑卡遞過去，聲音有點遲疑：
「楚……楚嵐哥，你玩真的？那可是九十連勝的怪物啊，寶兒姐她……」
他雖然知道馮寶寶身手不錯，但那可是簽了生死狀的地下黑拳啊！
「放心吧，就這鐵王八，給我寶兒姐熱身都不夠！」
張楚嵐拿過卡，意氣風發地一甩頭。
「才哥！帶路！去報名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