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老弟,你退下。」
肖自在的聲音很輕,但他那隻按在張楚嵐肩膀上的手,卻很緊。
張楚嵐只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他非常識趣地連退了三大步,直接把C位讓了出來。
「得嘞!肖哥您請!您注意點別濺我一身血就行!」
肖自在將眼鏡摘下,仔細地摺疊好,放進了口袋裡。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
眼底深處,一片猩紅!
「呼……」
肖自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剎那間。
一股濃郁的恐怖煞氣,如同海嘯般朝著四周轟然排開!
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威壓!
叢林裡,原本還在不知疲倦鳴叫的蟲子,集體噤聲。
周圍那些躲在暗處、原本打算看熱鬧甚至準備撿漏的納森島暴徒們。
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嚇得紛紛往灌木叢更深處縮去。
而直面這股煞氣的那個食人魔,更是渾身肥肉一哆嗦。
他那張裂到耳根的大嘴,僵在了半空中。
作為常年在這種弱肉強食的孤島上生存的野獸,他有著極其敏銳的危險感知。
這哪裡是細皮嫩肉的肥羊?
這特麼分明是披著人皮的魔鬼啊!
這種惡魔也能被容忍在外面生存?
「惹不起!絕對惹不起!」
食人魔那發熱的腦子瞬間清醒了,求生欲占了高地。
他龐大的身軀一扭。
沒有任何反派放狠話的環節,這貨竟然絲滑地轉過身。
四肢並用,像一頭髮狂的野豬一樣,撞開前方的灌木叢就準備開溜!
「跑得還挺快。」
肖自在露出驚悚的笑容。
「但既然上了我的菜單,哪有退單的道理?」
「唰!」
肖自在腳下一錯,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殘影。
那兩米五的怪物剛跑出去不到十米,只覺得後脖一涼。
一隻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緊接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沛然巨力傳來。
食人魔那龐大的身軀,竟然被硬生生地從地上掄了起來!
「轟隆!」
肖自在單手發力,將他像個破麻袋一樣,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古樹樹幹上。
樹幹劇烈震顫,落葉紛紛揚揚地灑下。
「咔嚓咔嚓!」
伴隨著骨骼碎裂聲。
那怪物的關節,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裡,被肖自在極其專業的手法,全部卸了下來!
「啊啊啊啊!!!」
食人魔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爛泥一樣癱倒在樹根底下,眼裡滿是絕望。
「噓,安靜。」
肖自在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他蹲下身,從身後的背包里,緩緩掏出了一個急救包。
「你的體脂率偏高,因為常年食用同類,肉還帶有一種令人作嘔的酸腐味。這在食材里,屬於最下等的劣質品。」
肖自在打開急救包,拿出幾支裝著液體的針管,以及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他看著眼前「佳肴」,眼神里全是近乎變態的狂熱:
「但貧僧是個手藝人。最劣質的食材,如果配上最極致的痛楚去醃製,也能激發出別樣的風味。」
「這是高濃度的腎上腺素和痛覺神經放大劑。」
「它能保證你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無論怎麼被片片削骨,都不會因為休克而暈厥。」
肖自在拿著針管,逼近食人魔那張驚恐到極點的臉,看著很是駭人。
但他的聲音溫柔得卻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乖,我會避開大動脈的。這門藝術,需要你保持絕對的清醒來配合……」
「唔!!!」
食人魔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睛,再看看那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極度的恐懼,瞬間衝破了他心理承受的極限!
他寧願死,也絕對不要落在這個比惡鬼還要變態的男人手裡!
只見食他雙眼猛地暴突,腮幫子死死一咬。
「噗!」
一口黑紫色的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他竟然在絕望之下,直接用秘法震碎了自己的心脈!
腦袋一歪,徹底沒了生息。
死得乾脆利落。
「……」
叢林裡,陷入了死寂。
肖自在拿著針管的手,停在了空中。
他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全部的激情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死了?」
肖自在站起身,手裡的針管掉在地上。
他那張原本寫滿了亢奮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濃濃的失落,以及被人強行打斷了進食的極度不爽。
就像是一個老饕,在餓了三天三夜後。
滿心歡喜地圍好餐巾、拿起刀叉。
結果服務員告訴他:對不起先生,您的主菜剛掉進下水道里了。
「唉……」
肖自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索然無味地將工具收回包里,重新戴上眼鏡。
「死人是毫無靈魂的,毫無品鑑價值。」
肖自在轉過身,有些蕭索地走回隊伍里。
他那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太讓人掃興了。這島上的素質真差,連配合廚師完成一道菜的覺悟都沒有。」
看到肖哥這副「欲求不滿」的樣子。
張楚嵐和王也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變態。
這特麼是把人家給活生生嚇自殺了啊!
「咳,肖哥,想開點。這島上人渣多的是,前面肯定還有更好的人等著您去開發。」
張楚嵐硬著頭皮安慰了一句。
就在這時。
「Help……Help me……」
一陣微弱的求救聲,從旁邊的灌木叢里傳了過來。
眾人低頭一看,那個剛才差點被吃掉的瘦子,正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在地上艱難地往前爬。
他看到張天奕等人,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滿眼哀求地伸出血手,嘴裡嘰里咕嚕地飆著英文:
「Please!Save me!I can give you everything……」
張天奕嘴裡正吃著糖,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張楚嵐:「大孫子,這洋鬼子嘀咕啥呢?」
「我哪聽得懂啊!我英語四級考了四次都沒過!」張楚嵐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
「寶兒姐,你給翻譯翻譯。」
馮寶寶嚼著薯片,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瘦子。
然後操著一口正宗的四川方言,字正腔圓地翻譯道:
「他講:各位義父,求求你們拉兄弟一把,只要救我狗命,以後我就是你們的牛馬。」
「噗~」
諸葛差點笑出聲來:
「寶兒姑娘,你這英語口音,還真是緊跟潮流啊。」
張楚嵐搓了搓手,看向張天奕:「師爺,這貨看著挺慘的,咱們要不要順手給他包紮一下?萬一能套點島上的情報呢?」
還沒等張楚嵐靠近。
張天奕嘎嘣一下咬碎了嘴裡的糖塊。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地上的瘦子一眼,直接邁開步子,跨過了那個人的身體。
「救他?」
張天奕雙手插兜,聲音在幽暗的叢林裡顯得格外平淡,卻又顯得冷硬。
「大孫子,你要搞清楚,這裡是納森島。是被世俗拋棄的垃圾場。」
「能踏上這座島的人,要麼是走投無路的窮凶極惡之徒,要麼是自願來這兒追求混亂的瘋子。」
張天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張楚嵐和陳朵一眼。
「當他們選擇踏入這片深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放棄了呼救的權利。」
「這世上的因果循環得很公平。」
「今天你在這兒當聖母救了一隻羊,明天這隻羊轉過頭,可能就會變成咬你喉嚨的狼。」
「在這法外之地,憐憫,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張天奕揚了揚下巴,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咱們是來逛風景遊玩的,不是來當紅十字會志願者的。收起你們那泛濫的同情心,別給自己找不痛快。走。」
聽完這番話,張楚嵐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哀嚎的瘦子,眼神變冷。
不再有任何猶豫,轉身跟上了隊伍。
陳朵抱著玩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毫不留戀地跨了過去。
在這座沒有規則的島嶼上,只有跟著師父的步伐,才是唯一的真理。
……
眾人繼續向著西南方向挺進。
隨著步伐的深入,周圍植被漸漸稀少。
大片大片荒蕪的焦土和殘破的廢墟映入眼帘。
空氣中瀰漫著腐敗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翻過一道長滿雜草的山坡。
前方的地勢豁然平坦。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龐大而混亂的建築群。
這裡沒有任何規劃可言。
廢棄的貨櫃、破敗的樓房、用鐵皮和輪胎拼湊起來的窩棚,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
無數雜亂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半空中交織。
牆壁上塗滿了各種顏色詭異的塗鴉。
路邊隨處可見散落的酒瓶、甚至還有沒被清理乾淨的森白骨骸。
這裡,就像是一個被現代文明徹底拋棄的廢土城!
在這片建築群的最前方。
用幾根生鏽的鋼管,歪歪扭扭地架著一個巨大的牌子。
上面用刺眼的紅色油漆,噴著兩個囂張的大字——
【樂園】!
「乖乖……」
張楚嵐站在高處,看著下面這烏煙瘴氣的法外之城,砸吧砸吧嘴:
「就這破地方,居然好意思叫樂園?!」
「這特麼是末世廢土世界吧?」
諸葛青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勢。
「山勢阻絕,死水環繞。絕地養煞之所,全是凶煞之氣。」
「管它什麼風水不風水。」
張天奕看著下面那些在廢墟間穿梭、眼神不善的人們。
他伸了個懶腰,浮現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這裡的氣氛,我已經預想到後面的事會很有趣。」
「走著!小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