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山莊園。
中央空調呼呼地吹著冷氣,把八月外頭的燥熱擋得嚴嚴實實。
偌大的客廳里,現在簡直像個大型交易市場。
「嘩啦啦啦~」
張楚嵐解開幾個噬囊,一股腦兒全倒在了地上。
金幣、原鑽、散發著奇異藥香的草根、還有各種厚厚的古籍,立刻堆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發財了發財了……」
張楚嵐跪在地毯上,隨手撈起一把金幣,聽著那清脆的碰撞聲,直在那兒傻樂。
「師爺,這趟出差,咱們不光沒花錢,還把人家的家都給抄回來了。
這業務要是能常態化,咱們天師府明年就能去納斯達克敲鐘了啊!」
張天奕沒骨頭似的癱在超大號沙發上。
他手裡拿著個冰鎮的青椰子,插著根吸管,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吸溜著。
聽到張楚嵐的馬屁,他眼皮都沒全睜開,只是踢了踢那堆金光閃閃的東西。
「行了,收起你那沒出息的樣。把金條之類的攏一攏,衝進你那張卡里當咱們小隊的活動經費。」
張天奕吐出吸管,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手:
「來來來,都別在旁邊干看著了。排好隊,分贓了!!」
這句分贓,讓站在客廳邊緣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王也和諸葛青對視了一眼,都沒好意思往前湊。
他倆這趟出去,主打一個充當人形交通工具。
雖然在酒館裡也出了點力,但在二師爺那種核彈級別的清場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老青,這沒咱們啥事吧?」
王也壓低聲音,揉了揉還有點發酸的肩膀:「人家分戰利品,咱倆就別去湊這厚臉皮的熱鬧了。」
諸葛青十分贊同地點頭:「有道理,能全須全尾地回來,我已經很知足了。」
誰知,張天奕的目光直接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鎖定了這倆想往後縮的傢伙。
「小王,小諸葛,你倆往門後頭躲什麼?想偷跑出去吃獨食啊?」
張天奕招了招手:「過來。」
兩人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臉上掛著乾巴巴的笑。
張天奕沒廢話,彎腰從那堆「破爛」里扒拉了兩下。
「啪。」
一堆看著有些年頭的羊皮捲軸,外加幾個裝在透明密封罐里的塊狀樹根,被扔在了茶几上。
「你們倆一個是玩風后奇門的,一個是搗鼓武侯奇門的,平時動腦子多,身子骨虛。」
張天奕指了指那些密封罐,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送兩斤大白菜:
「這是納森島地下長了千年的地脈藤心,最能固本培元。
拿回去切片泡水喝,省得下次抬轎子的時候走兩步就喘。」
接著,他又點了點那些羊皮卷:
「這是些鍊金術秘法捲軸你們也拿著,好像還是原本,俗話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你們拿去翻翻,看看能不能跟你們的奇門遁甲結合一下。要是看不懂就拿去墊桌角。」
王也和諸葛青愣住了。
地脈藤心?!
這玩意兒在異人界的黑市里,那是有價無市的頂級天材地寶!
一小塊就能讓那些老頭子搶破頭!
還有這鍊金術原本?!
這要是拿回家族,絕對是能當寶貝供起來的絕密資料啊!
「二、二師爺……這給我們了?」王也咽了口唾沫,剛才那種「局外人」的清高瞬間蕩然無存。
「怎麼?嫌占地方?那楚嵐,你拿去壓泡麵吧。」張天奕作勢要收回。
「別別別!要!當然要!」
王也眼疾手快,一把將東西抱進懷裡,那速度比他踩奇門局的時候還快。
他那張總是一副沒睡醒的臉上,此刻笑出了一朵菊花,腰彎得十分絲滑:
「多謝二師爺賞賜,您老人家這胸襟,這氣度。以後您出門,滑竿我包了!誰跟我搶我跟誰急!」
諸葛青也麻溜地把捲軸揣進懷裡,鞠了一躬:「天爺大氣。江南諸葛家,時刻為您敞開大門。」
張楚嵐在旁邊看得直撇嘴,心裡暗罵:這倆貨翻臉比翻書還快!
打發了兩個苦力,張天奕轉頭看向一直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的肖自在。
「小肖。你也來挑些自己喜歡的,這裡新鮮玩意還挺多。」
「謝謝真人!」肖自在迫不及待地上前,他早就盯上了一把神異的小刀。
張天奕擺擺手,最後看向了幾個女孩子。
陳朵和陸玲瓏早就蹲在地毯上,對著那些亮晶晶的寶石挑挑揀揀。
「玲瓏,喜歡哪個首飾自己拿。丫頭,那幾塊水頭最好的魔核你留著,以後我讓人給你打個防身的手串。」
張天奕囑咐完,目光落在了蹲在最角落的馮寶寶身上。
馮寶寶沒去看那些金銀珠寶,也沒管什麼法器秘籍。
她正從雜物堆里,硬生生拽出來一個金燦燦的、足有臉盆大小的高腳杯。
這似乎是中世紀某個國王用來喝酒的巨型酒樽,純金打造,上面還鑲著兩圈紅藍寶石。
「寶兒,你拿個這玩意兒幹嘛?這除了沉,一點實用價值都沒有。」張楚嵐納悶地湊過去。
馮寶寶拿袖子擦了擦那金杯上的灰塵,十分滿意地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這東西好。」
她抬起頭,眼神非常認真:
「開口大,肚皮深。拿來沖泡麵,一次性可以泡五包。」
「而且這個金殼殼,散熱慢,面不容易坨。」
整個客廳安靜了兩秒。
隨後,張天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有眼光!實用主義至上。」
「楚嵐,回頭把那金杯洗乾淨,今晚先泡幾包老壇酸菜試試成色!」
……
西山莊園這邊分贓分得其樂融融。
而遠在大洋彼岸的貝希摩斯的科研基地里,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冷白色的無菌審訊室內,各種精密儀器的滴答聲規律地響著。
漢克隊長站在單向玻璃外,眉頭擰在一起,正看著手裡的體檢報告。
玻璃裡面。
倒吊穿著一件病號服,雙手被特製的電子鐐銬鎖在鐵椅子上。
他耷拉著腦袋,一副被嚇破了膽的窩囊樣。
「我說幾位長官,你們到底要關我到什麼時候啊?」
倒吊帶著哭腔,對著空氣大喊大叫:
「我真不是什麼倒吊!我叫查爾斯!我在唐人街有一家理髮店!我還有個徒弟叫托尼!」
「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連雞都不敢殺啊!」
審訊室外,羅恩推門走了進來。
他拿過漢克手裡的報告,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
「你們確定這人是倒吊?不會是抓錯人了吧!」羅恩指著玻璃里的倒吊,壓著火氣質問。
漢克擦了擦冷汗,語氣也很是憋屈:
「羅恩先生,我們反覆確認過了,他基因數據確實就是倒吊。」
「但是……」
漢克翻開第二頁報告,指著上面一長串的體檢數據:
「科研部抽了他的血,做了全套核磁共振和能量波譜測試。」
「他的體內……一點異能的反應都沒有。連一絲殘存的炁都找不到。」
「不僅如此。」漢克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
「化驗結果顯示,他有輕度脂肪肝。腰椎還有點勞損,典型的久坐不運動的中年人亞健康狀態。」
「這……這根本與他之前的數據對不上啊,我都懷疑他不是他!」
羅恩聽完,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裡面那個正在吸溜鼻涕、大喊著「我要找律師」的男人。
「sp1的唯二成功的實驗體就這麼少了一個?!」
羅恩氣得把體檢報告摔在桌子上。
這其實怪不得儀器測不出來。
倒吊被張天奕上了手段後,不僅抽乾了他所有的能量,還順帶對他的腦子動了點手腳。
他現在這副身體,就是一個被榨乾了的空殼子。
在科技儀器的掃描下,他簡直比普通人還要普通!
「羅恩先生,那這個人……怎麼處理?」漢克小心翼翼地請示:「要不要上電刑試試?」
「試個屁!」
羅恩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我們花了那麼大代價把神樹運回來,現在全部精力都要放在解析神樹上!哪有時間跟一個廢人耗?」
「既然他非說自己是個理髮師……」
羅恩冷笑一聲,看著裡面的倒吊,下達了處理意見:
「把他扔到地下D級人員後勤區去!」
「讓他給那些人剪頭髮!貝希摩斯不養閒人,就算是個廢柴,也得給我把飯錢干出來!」
十分鐘後。
兩名持槍守衛走進審訊室,粗暴地把倒吊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老實點,查爾斯。算你走運,以後你就留在基地後勤部當你的托尼老師了。」
倒吊被推搡著往外走,臉上一直掛著那種驚恐的傻笑,點頭哈腰地連聲說謝謝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