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神宮內。
阿修羅的六把兵刃已經攜帶著無盡業火,狠狠地劈到了張天奕的頭頂。
張天奕眼神古井無波。
他右手隨意地向上抬起,掌心向外。
他背後的那尊巨大的金色法相,動作與他完全同步。
金色的巨掌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穩穩地托向了半空。
「砰!!!」
阿修羅的六把兵刃,結結實實地砍在了金色法相的巨掌之上!
沒有任何僵持。
只聽見一聲脆響。
那些匯聚了安倍重明畢生功力和無盡怨煞的業火。
在接觸到金色神雷的瞬間,就像是積雪遇上了烈陽!
直接被淨化、蒸發得乾乾淨淨!
「什麼?!」
安倍重明那雙灰敗的眼睛死死地凸起。
他傾盡一切的底牌,竟然連對方的一隻手都壓不下去?!
張天奕看著半空中那尊還在試圖發力的阿修羅。
手掌緩緩翻轉。
「破。」
張天奕五指猛地一握!
金色法相的巨手順勢一抓,直接將阿修羅那六把兵刃連同它的幾條手臂,全部捏在了掌心!
「咔嚓!」
伴隨著碎裂聲。
阿修羅的兵刃和手臂,被金色神雷硬生生捏成了漫天飛散的黑氣!
緊接著。
張天奕右手握拳,向前平平轟出!
金色法相的巨拳,帶著碾碎一切的浩然天威,正面砸在了阿修羅的胸膛上!
「轟————————!!!」
神雷在阿修羅的體內轟然炸開!
那尊不可一世的龐大惡鬼,直接在半空中被徹底打爆!
化作了無數細小的黑色粉末,在金光的洗刷下,消弭於無形。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平靜。
金色的法相化作點點光斑,緩緩融入張天奕的體內。
他收回手,平復了一下體內的炁流。
對面。
安倍重明的身軀猛地晃了晃。
阿修羅被毀,反噬之力直接摧毀了他最後的一絲生機。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身體開始從腳部往上,一點點地化作灰燼。
但他沒有倒下。
安倍重明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走向自己的張天奕。
那張正在消散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慘澹卻釋然的笑容。
「這就是……華夏的底蘊麼……」
安倍重明的聲音已經細若遊絲,仿佛隨時會被海風吹散。
「老夫算計了一輩子……終究,還是輸在了這通天的大道上……」
他轉過頭,看向遙遠的東方,那是日本的方向。
「信之老弟……接下來的路,只能靠你一個人走了……」
張天奕站在他面前,靜靜地看著這個機關算盡的梟雄走向終點。
沒有出聲打斷他最後的時刻。
「天樞真人。」
安倍重明回過頭,用僅剩的半邊臉看著張天奕。
「我陰陽道,輸得心服口服。」
話音落下。
一陣海底的寒風拂過。
安倍重明的身軀徹底化作了一攤灰白的粉末。
張天奕看著地上的灰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角落裡那個已經嚇得渾身僵硬、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的女人。
「現在。」
張天奕邁開步子,朝著曲彤走去。
「該咱們倆,結結帳了。」
......
海底神宮內,細碎的石塊從穹頂上不斷剝落,砸在滿地狼藉地磚上。
隨著八咫鏡的崩碎與安倍重明的灰飛煙滅。
這座靠著神器與陣法維持的深海牢籠,已經開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四周的石壁上,滲出了細密的水珠。
深海那恐怖的水壓,正試圖重新奪回這片被隔離的空間。
張天奕踩著滿地的碎石,一步步走向縮在角落裡的曲彤。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拖鞋踩在地上的每一道聲響,都像是一記重錘,精準地敲擊在曲彤緊繃的神經上。
看著越來越近的白衣青年。
曲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強迫自己那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的雙腿站直。
伸手理了理耳邊散亂的長髮,又將西裝外套上的灰塵用力拍去。
即使到了這種絕境,作為曜星社的掌舵人,她骨子裡的驕傲和理智依然占據著高地。
「不跑了?」
張天奕在她身前兩米處停下腳步,雙手插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女人。
曲彤直視著張天奕的眼睛,那張艷麗的臉上沒有求饒,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崩潰。
她反倒冷靜得出奇。
「跑不掉,為什麼還要白費力氣。」
曲彤的語速很快,但吐字異常清晰,她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拋出自己所有的籌碼:
「天樞真人,我們做筆交易吧。」
「交易?」張天奕挑了挑眉,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
「對,交易。」
曲彤沒有退縮,她那雙銳利的眼中閃爍著精光:
「您今天殺了我,除了泄憤,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甚至還會讓曜星社徹底失控,給您和天師府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如果您留我一命。」
曲彤微微挺直了脊背,拋出了極具誘惑力的底牌:
「我在的情報網,依然可以為您所用。」
「而且,關於這次日本國際交流賽。我知道他們幾大家族在賽場裡埋下的所有暗樁!我甚至清楚他們準備用來針對華夏隊伍的具體手段!」
「只要您點頭,我曲彤,願意成為您手裡最鋒利的刀。幫您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麻煩,切得乾乾淨淨!」
曲彤這番話,說得理智、冷酷,且直擊要害。
她沒有談感情,更沒有求寬恕。
她用最純粹的利益,試圖去打動眼前這個凌駕於規則之上的男人。
這才是頂級政客的生存法則:只要你有價值,你就不會死。
然而。
聽完這番堪稱完美的談判說辭。
張天奕卻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曲彤,眼神里逐漸浮現出一種深深的悲哀,以及毫不掩飾的輕蔑。
「曲彤啊曲彤。」
張天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把這天下人的心思,都算計得明明白白了?」
曲彤一愣,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以為你手裡握著的那點情報,是個什麼稀罕物?」
張天奕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壓迫感瞬間讓曲彤呼吸一滯。
「小鬼子的暗樁?賽場裡的陷阱?」
張天奕嗤笑一聲:
「你覺得,一頭大象在走路的時候,會在乎腳底下那幾隻螞蟻挖了什麼坑嗎?」
張天奕微微彎下腰,眼神冰冷地盯著曲彤那張因為驚愕而微微扭曲的臉。
「你這種習慣了躲在暗處玩弄人心的陰謀家,永遠理解不了一個道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引以為傲的那些陰謀詭計……」
「連個屁都算不上!」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曲彤的自尊心上。
她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全局,以為自己是有價值的棋手。
結果在人家眼裡,她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你……」
曲彤咬緊了牙關,眼底的冷靜終於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既然談不攏,那你就什麼都別想得到!」
曲彤猛地爆發出一聲厲喝!
雙全手在這一刻被她催動到了超負荷的極限!
但她這一次,卻沒有攻擊張天奕。
而是直接反手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
「砰!」
刺目的藍光直接貫穿了她的顱骨,直達大腦深處!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曲彤的七竅瞬間溢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