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
謝爾科三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堅硬的石板上。
他們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這裡的空氣很冷,沒有那種黏稠的白霧,只有微弱的長明燈在牆壁上閃爍。
神殿的中高層平台。
他們,終於逃出來了。
艾倫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裡的微型電腦屏幕已經碎成了蜘蛛網。
塞西莉亞蜷縮在角落裡,雙手捂著臉,壓抑的哭泣聲在空曠的平台上迴蕩。
謝爾科沒有說話。
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那身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西裝,此刻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滿是灰塵和血跡。
他轉過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那裡沒有台階。
只有一堵冰冷、厚重的青灰色石牆。
高文和芬恩的身影,還有那片恐怖的屍潮,都被永遠地隔絕在了石牆的另一端。
謝爾科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堵牆。
手裡的西洋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緩緩抬起那雙沾滿泥土和鮮血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在翡翠學會拿過無數榮耀。
也曾在舞會上優雅地邀請過美麗的女士。
但現在。
這雙手上,沾滿了隊友的命。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正在微微顫抖的雙手。
腦海里,芬恩最後那個桀驁的笑容,和高文那決絕的背影,像是一把鈍刀,一遍又一遍地切割著他的理智。
為了什麼?
謝爾科緊緊地攥起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甚至掐出了血。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那扇象徵著最高榮譽和【長生引】的神殿大門。
他曾經以為,為了學會的榮耀,為了那足以改變命運的長生藥,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這是他作為隊長的覺悟。
但此刻,看著那扇華麗的大門。
他原本充滿野心和算計的眼底,卻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深深的厭惡。
長生?
拿著兄弟們的命換來的長生,有什麼意義?
「為了學會的榮光……」
謝爾科喃喃地重複著高文臨死前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轉過身,看著坐在地上默默流淚的塞西莉亞,以及渾身發抖的艾倫。
這兩個年輕人,眼中已經沒有了初來島上時的那種驕傲和鬥志。
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這位一向把理智和利益放在首位的歐洲隊長。
在此刻,突然閉上了眼睛。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代表著隊長權限的通訊器,隨手扔在了地上。
「……夠了。」
謝爾科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透著一股心灰意冷的決絕:
「這代價……太沉重了。」
「這所謂的狗屁長生引,我不爭了。」
......
天堂島腹地,高天原神殿門前那片廣闊的白玉廣場上。
此刻,這裡的氣氛可以說是相當的焦躁。
為了第一時間見證冠軍的誕生。
各國代表團的領隊、後勤人員以及受邀的大讚助商們,全都被組委會安排在了廣場兩側臨時搭建的露天坐席區。
原本,廣場正中央豎起了十幾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屏,號稱要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直播神殿內部的奪寶盛況。
結果。
自從最後四支隊伍踏入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
大屏上的內容根本看不清。
別說看清門裡頭是個什麼光景了,根本是什麼畫面都沒有。
完全是灰濛濛一片。
「法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貝希摩斯的帶隊董事傑克,面色鐵青地將手裡剛點燃的雪茄重重砸在菸灰缸里。
這位冷血政客,此刻指著那滿屏的灰白,衝著主辦方區域毫不客氣地發難:
「武田閣下!我想提醒你,我們貝希摩斯為這次交流賽支付了巨額的獨家贊助費!」
「你們日本所謂的最尖端轉播技術,難道是上個世紀的產物嗎?」
「這種關鍵的決戰時刻,你讓我們這群人坐在這兒看什麼?」
不僅是傑克不爽。
坐在另一側的英國翡翠學會代表,斯賓維伯爵,此刻也失去了平日裡的從容。
這位穿著西裝、手裡拄著銀柄手杖的英國貴族,眉頭微皺。
他用手杖輕輕敲了敲地面,語氣雖然沒有傑克那麼暴躁,但字字如刀:
「武田先生,翡翠學會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讓各國的領隊像傻子一樣坐在這裡盲等?如果我們的年輕人在裡面遭遇了不公正的對待,或者非正常的賽制陷阱,誰來作證?」
「這種『絕對黑箱』的轉播事故,簡直是對國際賽事的褻瀆。」
面對這群外國大佬的集體聲討。
負責統籌的武田站在主控台前,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冷靜地解釋。
「各位貴賓,請稍安勿躁。」
武田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裡帶著幾分故弄玄虛的傲慢:
「這並非是我們的轉播設備出了故障,而是神殿本身的意志。」
「高天原神殿,乃是我大日本帝國自古傳承的神跡之地。其內部自成一方小世界,充斥著隔絕現世的規則之力。」
「即便是最頂尖的術士,也無法將探查的神識滲透進哪怕一寸。」
武田環視了一圈眾人,最後拋出了一個聽起來十分殘酷的賽制核心:
「這就是神殿的規矩——絕對的未知。」
「裡面有什麼危險,有什麼機遇,全憑他們自己的造化。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耐心地等待。」
「等待那扇大門再次打開,看看走出來的,究竟是捧著【長生引】的新王,還是一具具拼湊不齊的殘骸。」
「這可是各國高層商議後共同拍板決定的方案!!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懸念拉滿,直接把神殿的逼格烘托到了頂峰。
幾個剛才還在叫囂的老外,聽完這番解釋,也都面面相覷地閉上了嘴。
最高層決定的東西,不是他們能夠質疑反駁的。
未知,往往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誰也不知道自家隊伍在裡面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修羅場。
然而。
就在這廣場上被武田渲染得氣氛沉重、人人屏息的節骨眼上。
「滴滴!登登登登~」
一陣歡快、甚至帶著點洗腦節奏的音樂聲,突兀地從華夏代表團的休息區傳了出來。
眾人循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