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對不住了啊。睡一覺咱們就到地面了,保證比麻醉藥還好使。」
王也慢吞吞地走過去,活動了一下手腕。
武藤老頭看著王也走過來,嚇得連連後退。
剛張開嘴想要求饒。
就在這時。
「滴答。」
輕微的水滴聲,突兀地在基地更深處的黑暗中響了起來。
這聲音在空曠廢寂的地下,格外清晰。
很快。
悉悉索索聲,順著漆黑的甬道傳了出來。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有東西在滿是碎渣的地上快速拖行。
張楚嵐摸向刀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
他壓低了聲音:
「老青,你弄出動靜了?」
「不是我。」諸葛青的神色微變。
王也停下了腳步,目光盯著那片深邃的黑暗。
武藤老頭離那片黑暗最近。
他似乎借著微弱的餘光看到了什麼,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
原本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直接僵住了。
「啊……啊!!!」
武藤老頭的喉嚨里發出了幾聲「咯咯」的怪響。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拼命想喊卻喊不出來的慘狀。
下一秒。
「哧啦!」
一道黑影在手電光柱的邊緣,一閃而過。
速度極快!
武藤老頭整個人被狠狠地扯進了身後的黑暗中。
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半空中。
只飄飄灑灑地落下了一隻破舊的木屐。
以及一片濺在斑駁牆壁上的刺目鮮血。
靜!
四道光柱,齊刷刷地打向武藤消失的地方。
那裡空空如也。
沒有老頭的屍體,也沒有任何東西。
只有地上拖拽出的一道長長的、還冒著熱氣的血痕。
「……」
張楚嵐覺得喉嚨發乾。
「老王……」張楚嵐的聲音難得地有些發澀:
「剛才那是個啥玩意兒?」
「沒看清。」
王也慢慢往後退了兩步,和諸葛青並肩站在一起。
「但絕對不是人。」
諸葛青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連氣息都沒有泄露半分。如果不是那老頭離得近,我們可能連它靠近都察覺不到。」
「張楚嵐,那個老漢兒被吃囉。」
她不僅沒害怕,反而還往前探了探身子。
似乎想去那片黑暗裡瞅個究竟。
「寶兒姐,別看了!好奇心害死貓啊!」
張楚嵐一把拽住馮寶寶的胳膊。
這地方太邪門了!
居然連寶兒姐都沒察覺到它的靠近,他們更是連老頭是怎麼沒的都沒看清。
張楚嵐心裡一陣惡寒。
「扯呼!趕緊扯呼!順著原路爬上去!」張楚嵐當機立斷。
「走!」
王也和諸葛青沒有絲毫猶豫。
大家轉身就往剛才那個垂直的盜洞跑。
「悉悉索索……」
那種濕抹布拖地的聲音再次響起。
而且這一次,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不止!
它在追!
「老青,攔它一下!」王也大喊。
「赤練。」
諸葛青連頭都沒回,反手就是一記火舌。
熾熱的火焰直接將入口處的幾桶廢棄化學品點燃。
火牆呼地一下竄起兩米多高。
將整個通道口封死。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熊熊燃燒的火光,在照亮黑暗的剎那。
竟然像被什麼東西給深深地吸了一口。
火苗陡然向內蜷縮,光芒驟暗。
眾人只來得及在跳躍的光影中,隱約瞥見一個扭曲的陰影輪廓。
隨即。
那堵火牆就徹底熄滅了。
「這胃口比寶兒姐還大啊!」
張楚嵐腳底抹油,已經竄到了盜洞底下。
「寶兒姐你先上,我墊後。」
馮寶寶手腳並用,像只靈活的壁虎。
嗖嗖嗖地順著泥坡就往上爬。
諸葛青緊隨其後。
張楚嵐正準備往上爬。
突然感覺腳後跟傳來一陣腥臭的冷風。
「媽呀!」
他看都不看。
反手就是一記掌心雷砸出,借著衝力拼命往上蹬。
王也落在了最後。
他剛爬到一半,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洞底的光線很暗。
但他能感覺到,那玩意兒已經到了洞口。
那種讓人極度不適的視線,正順著泥洞直往上冒。
「想上來?做夢吧你。」
王也單手摳住泥壁,另一隻手飛快結印。
「坤字·土河車!」
「轟隆隆!」
周圍的土層在奇門的調動下,猶如活過來了一般。
原本被馮寶寶挖得規規矩矩的盜洞,兩側的泥土和岩層開始瘋狂地向中間擠壓。
「不夠!再來!」
王也腳下一蹬,借力竄出洞口。
「艮字·地動山搖!」
就在王也從洞口滾到平地上時。
整座半山腰的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成噸的泥土、巨石,徹底坍塌!
將那個深達二十多米的盜洞,連同底下的那個廢棄基地,徹徹底底地填平了。
「呼……呼……」
幾人癱在山腰的草叢裡,喘著粗氣。
初秋的夜風吹在身上,冷颼颼的。
張楚嵐四仰八叉地躺著。。
看著頭頂被樹葉切割成一塊塊的夜空,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王,封死了嗎?」
張楚嵐一邊喘氣一邊問。
王也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坐在地上:
「放心,我把周圍的岩脈都給鎖住了。除非它能變成穿山甲,否則別想鑽出來。」
諸葛青用袖子擦了擦眼鏡上的土灰,重新戴上。
他看了一眼那片被填平的地面:
「剛才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們誰看清了嗎?」
張楚嵐搖了搖頭:「光看見一道黑影了。連個具體的影子都沒看清,那老頭就沒了。」
他轉頭看向正在拍打衣服上泥點的馮寶寶:
「寶兒姐,你離得最近,你看清了嗎?」
馮寶寶歪了歪腦袋,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
「黑黢黢的。好像沒得手,也沒得腳。」
「像是一大坨爛肉,不過它跑得倒是挺快。」
「一大坨爛肉?」
諸葛青皺了皺眉。
「這聽起來,不像是人類,也不像是咱們平時見過的那些精怪。」
「管它是什麼。」
張楚嵐坐起身,拍了拍胸口貼身放著的那份資料。
「反正這地方幾十年前就已經被炸平過一次,現在又被老王給填了,那玩意兒就讓它在底下接著長蘑菇吧。」
「咱們這趟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線索到手,全身而退。」
張楚嵐咧嘴一笑,露出了招牌式的雞賊表情:
「走著!回酒店!」
眾人收拾了一下身上的泥土,順著原路返回。
山林里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片被重新填平的地面,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