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死效忠天皇……」
他喃喃著,用最後力氣咬向舌根。
張道衍一腳踢在他下頜,卸掉下巴。
「想這麼舒服的死?」
「你們來這裡殺人放火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張道衍蹲下身,看著對方絕望的眼睛。
隨後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籙,這是天師府的五雷符。
緊接著他把符籙貼在對方額頭。
咬舌自盡多沒有排面,不如改成五雷轟頂。
「下輩子,別來我們國家。」
金光一閃。
符籙化作白色火焰,瞬間將那人吞沒。
火焰沒有溫度,卻將肉體、骨骼、衣物,一切存在過的痕跡,燒得乾乾淨淨。
連灰都沒留下。
張道衍轉身,對另外兩具屍體如法炮製。
三團白焰在窯洞裡靜靜燃燒,十息後熄滅。
地面乾乾淨淨,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隨後,張道衍走到窯洞深處,在牆角破瓦罐下挖出一個油布包。
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個無名氏手錄。
翻到最後一頁,七人圍坐飲酒圖。
他盯著其中一個矮小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後收起筆記。
走出窯洞時,夕陽正好。
陸玲瓏的車已開到村口,見張道衍出來,鬆了口氣。
「沒事吧?」
「沒事。」
「但事情變複雜了。」
張道衍上車,把筆記遞給陸玲瓏。
陸玲瓏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幅畫,喃喃道。
「這七個人是誰?」
「不知道。」
「但其中有一個,可能是我師叔。」
張道衍看向陳醋鎮方向,輕聲說道。
沒錯,那個矮小的身影有一點像是張懷義,因為那一雙大耳朵太明顯了。
車子重新上路。
……
少林寺
黃昏的少林寺後山,解空大師和老天師對坐飲茶。
「昨天公司召集十佬線上開會,聽說你那個徒弟在西北鬧出不小動靜。」
「神道教都引出來了。」
解空緩緩道。
老天師自從卸任天師,公司的十佬之位自然由張靈玉繼承了。
老天師聞言吹了吹茶沫。
「年輕人嘛,多見見世面好。」
解空看他一眼,露出善意的笑容。
「這個世面是不是太大了點?」
「所謂的西夏秘寶,公司已經有線索了,聽說有可能是當年西夏最強大的異人留下來的,裡面有通天的路子。」
通天之路,這對於異人來說可是極大的誘惑。
老天師聞言,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通天的路子?世人的妄想罷了。」
「既然他們想折騰就讓他們折騰就是了。」
解空沉默片刻,又一次問道。
「老天師,你還記得戊寅年那件事嗎?」
老天師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放下茶杯。
「記得!」
解空長嘆一聲:「甲申之亂的真相,你真的打算讓他去揭開?」
「不是我讓不讓,我曾經也試圖阻止,後來發現有一些東西註定藏不住。」
老天師搖了搖頭,重新端起茶杯。
兩人都不再說話。
夕陽把山寺染成金色。
許久,解空輕聲問。
「那一件事暫且不論,就說西夏秘寶。」
「我估計屆時會有不少老傢伙下場,你那個徒弟頂的住嗎?」
異人修行可不是練武,隨著年齡的增長實力下滑嚴重。
反之,異人的年紀越大就代表著性命修為越強,實力也就越強。
解空大師擔心,張道衍一個年輕人能不能頂住。
誰料,老天師聞言大笑幾聲。
「哈哈哈哈哈哈解空,這一句話你就問錯了。」
「你應該問那些老傢伙頂不頂的住。」
……
曜星社。
曲彤看著平板上傳回的實時畫面,山路遇襲,三個狼狽逃竄的神道教成員,以及他們身上背的包裹。
「社長,那個包里應該就是我們要的東西。」
「我們要不要派人殺了那三個殺手?」
手下人問道。
「不必了,東西現在已經到了張道衍的手裡,我們奪不回來。」
曲彤擺了擺手。
手下微微一愣,低聲問:「社長,那三人明明逃跑了……」
曲彤關掉平板,輕聲一笑。
「你們不了解他,他表面看是一個沒有成年的小傢伙,手上的本事可厲害著呢!」
曲彤一邊說一邊邁步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城市,忽然舔了舔紅唇。
「真的很難想像那是一副多麼強大的身軀,要是可以嘗嘗就好了。」
手下幾人見狀當即低下頭。
老大發春,可不是誰都能看的。
良久,曲彤又恢復了冷靜,微笑道。
「不用任何行動,讓他們隨意發揮。」
「只有這樣才能把水攪渾,水渾了,我們才好摸魚。」
手下人連忙應和。
「明白。」
……
與此同時,陳醋鎮方向。
陸玲瓏的車開進鎮子時,天已擦黑。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旁是青磚灰瓦的老房子。
空氣里飄著濃郁的醋香,混雜著燉肉的香氣。
「我剛才問了我一個朋友,她推薦我去這裡的一個老醋坊,聽說已經營業幾十年了,正兒八經的老字號。」
陸玲瓏看著導航,一邊走一邊說著。
「老醋坊在主街盡頭,我們直接去乾飯。」
張道衍自然沒有意見,看向窗外。
看似平靜的小鎮,在他的感知里至少有五股不同的氣息在暗中流動。
有公司的,有曜星社的,有神道教的,還有兩股……很陌生。
看來這頓飯,註定吃不踏實了。
車子在老醋坊門前停下。
木製招牌在晚風中吱呀作響,門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打烊了,明日請早。」
張道衍推門下車,詫異的看向醋坊裡面。
因為他感知到陌生氣息就在裡面,換言之這裡面的老人是一個異人。
「有意思!」
張道衍當即來了興趣,對著門裡說。
「老人家,我們不吃醋,就是隨意看看打卡拍照。」
門內沉默了。
許久,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隻渾濁的眼睛從門縫裡看過來,在張道衍臉上停留良久,又看了看身後的陸玲瓏。
然後,門開了。
一個佝僂並且瘸腿的老人站在門內,手裡提著一盞油燈。
他盯著張道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風箱:
「這裡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請回吧!」
「另外,小傢伙還是待在家裡比較好,這裡最近不太平。」
張道衍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金行銳氣。
這一絲氣息正好與骨牌同源。
「沒關係,我們家老頭讓我出來闖蕩闖蕩。」
張道衍平靜的回答。
老人笑了,笑得很陰險。
「你們真不怕?」
「不怕!」
老人聞言側身讓開。
「那你們就跟進來吧。」
油燈在風中搖曳。
醋香瀰漫的夜裡,一扇門,緩緩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