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巷子裡的蟬鳴都歇了,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九點整。
李老頭準時把手裡的酒葫蘆往腰間一掛,下了逐客令。
「滾蛋,老頭子要睡覺了。」
「明天趕早,遲到一分鐘,加練五百下。」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四人被無情地轟出了朱紅大門。
巷子裡路燈昏暗,把幾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蘇曉檣幾乎是掛在路明非身上的,兩條腿抖得像是在彈琵琶。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大小姐有氣無力地哼哼著,
「以後誰再跟我提『提水』兩個字,我就跟誰急....我的手都要斷了....」
她攤開掌心,原本白嫩的手掌上全是紅彤彤的勒痕,看著觸目驚心。
路明非把她往上託了托,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稍微忍忍,車就在前面。」
「忍不了!我要回家!我要泡澡!我要按摩師!」
蘇曉檣在他背上撒潑打滾。
走到邁巴赫旁,楚子航拉開車門。
「先送你們回去?」
路明非把蘇曉檣塞進后座,自己卻沒有急著進去。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抬頭看了一眼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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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師兄。」
路明非撓了撓頭,
「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一趟那個射擊俱樂部?」
空氣安靜了一秒。
蘇曉檣正在揉腰的手僵住了,猛地回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路明非,你一定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大小姐的聲音都在顫抖,
「都九點了!你不累嗎?你不餓嗎?你是鐵打的嗎?」
「還行....」
路明非撓了撓頭,
「主要是....感覺手感來了,不去打兩槍有點虧。」
「是二十四小時的。」
楚子航點了點頭,甚至還看了看表,
「現在過去,正好人少,不用排隊。」
蘇曉檣:「....」
這倆卷王湊一塊,簡直就是災難。
零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默默地走到路明非身側,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架勢。
路明非看了一眼蘇曉檣這小模樣,
「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不要!」
蘇曉檣斬釘截鐵說著,卻癱在座位上,把頭埋進抱枕里,
「我和你...你們一起。」
路明非聞言露出笑意,
「好。」
邁巴赫再次啟動,車燈劃破了老巷的黑暗。
車廂后座,
左邊蘇曉檣右邊零。
路明非閉目養神,意識沉入腦海。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麼熱愛加班,純粹是被那個該死的進度條給刺激的。
光幕展開,數據流瀑布般刷過。
【當前狀態:路明非(人類/始皇龍祖至尊/龍君幼體)】
【一、內在根基】
【龍族體魄】:5.04%(覺醒中)。
備註:雖然還是脆皮,但至少比一般死侍硬了那麼一點。骨骼密度提升,自愈能力微弱增強。
【智慧/知識】:
人類知識總計:15.2%(您學了十幾年,就這?)
語言學(龍文):1.2%(得益於龍文解析的強制灌輸)。
備註: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陛下多用用。*
【精神】:
意志:C+(不僅耐揍,還耐磨)。
感知:B-(能察覺到惡意的視線,比如那個偷窺的龍王)。
【二、外在權能(戰鬥模塊)】
【近戰技藝】:
劍術:10.5%(包含『點星』、『撥雲』、『見月』三式)。
徒手格鬥:5.2%(會的不多還是野路子)。
【遠程技藝】:
射擊:82.8%(極高天賦)。
【三、統御/威儀】
【君王威儀】:8%(初具雛形)。
當前常態威壓等級:E
效果:普通人在您面前會感到莫名的壓力,偶爾能嚇唬住大媽和高中生,對龍類依然沒什麼威懾力。
【臣屬/羽翼】:
楚子航(信賴度:極高)。
蘇曉檣(信賴度:極高/懵懂)。
零(信賴度:極摯。契約:絕對)。
夏彌(觀察中/???)。
——
不爭說最近路明非專精加的比較快,
之前才去了射擊館差不多四回,射擊就已經快83了,漲了3%,
然而其他的呢,劍術練了那麼久,也才堪堪到10%
路明非看著那兩個天差地別的數字,
「這....差得也太多了吧?」
他只去了射擊館大概四次。
每次也就是個把小時,打完幾百發子彈就走人。
結果這進度條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才四回就漲了3%,直逼83的大關。
【這就叫老天爺賞飯吃。】
不爭淡淡道,
【有些人練劍一輩子也就是個劍客,而有些人拿起槍就是槍神。陛下,您的動態視覺、神經反應以及那種與生俱來的直覺,在熱武器領域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若是您能把這射擊專精堆到100%....】
【或許能覺醒類似『必中』、『子彈時間』乃至更高級別的因果律權柄。】
【所以,今晚加練,微臣雙手贊成。】
「....」
「行行行,那就練...」
邁巴赫的尾燈在巷口轉了個彎,徹底消失不見。
巷子裡剛剛恢復了平靜,連貓都沒來得及重新趴回牆頭。
變故陡生。
原本清朗的夜空,毫無徵兆地壓了下來。
不是天塌,是雲涌。
濃稠的烏雲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瞬間吞噬了那輪明月。
氣壓驟降,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靜電味,
連院子裡的石榴樹葉都停止了顫動。
然而,就在那雲層即將籠罩,
將這座小院籠罩在內的剎那。
雲層深處的意志,
似乎「看」到了遠處的什麼。
或許是那輛遠去的車上殘留的暴虐氣息,
又或許是想起了幾天前那一槍貫穿靈魂的痛楚。
「呼——」
風向逆轉。
那來勢洶洶的烏雲,在觸碰到院牆上方的那一刻,猛地一滯。
緊接著,像是觸電般瘋狂退去。
來得快,去得更快。
眨眼間,雲開霧散。
月光重新灑下,照亮了院子裡的青磚和那堆蒙塵的石鎖。
月明星稀,好天氣。
樹蔭下。
李老頭仰著臉,蒙著黑布,手裡的酒葫蘆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片瞬間變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既然怕了,還出來晃悠什麼?」
老頭抿了一口酒,聲音懶洋洋的,
「那一槍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老老實實縮在窩裡養傷,還想出來找死嗎?」
雲層深處,並沒有雷霆回應。
只有一陣極低、極沉悶的嗡鳴聲傳來。
像是高壓電線在風中震顫,又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低語,直透人心。
李老頭側耳聽了聽,隨即輕笑一聲。
「你說另一個小姑娘?」
他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有趣,
「人家可是聰明得很。」
「早早地下了注,不僅不用挨打,還能蹭吃蹭喝。」
天上的嗡鳴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
似乎在問:那你呢?
你一個守著這破院子的老東西,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教了出去,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也是為了那種虛無縹緲的未來下注?
李老頭聽懂了。
他仰頭灌盡了葫蘆里的最後一口酒,咂了咂嘴,有些意猶未盡。
「我?」
老頭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那張蒙著黑布的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卻又透著股老流氓般的灑脫。
「我一截身子都埋進土裡的人了,不過如此罷了。」
他轉過身,向著屋內走去。
聲音隨著夜風飄散,落在那即將關上的朱紅門扉間。
「有些事想做,就做了罷了。」
「哪有那麼多算計。」
「砰。」
大門緊閉。
只留下一院子的月光,和天上那聲若有若無的、複雜的嘆息。
...
而約莫數秒前,邁巴赫上。
蘇曉檣正揉著惺忪的睡眼,
忽然見身邊的少年抱著劍,忽然側眸回看。
「你在看什麼?」
路明非盯著那片雲層看了兩秒,緩緩轉回頭。
眼底深處那一抹剛燃起的赤金,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黑色的瞳孔里。
「沒什麼。」
他靠回椅背,調整了一下懷裡墨劍的位置,聲音平淡,
「只是預感到好像有髒東西。」
「想過來,又沒敢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