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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配不上我使用時間零

2026-03-14 08:33:04 作者: 允歌唱罷

  風雨如晦,夜幕低垂。

  參孫龐大的黃金龍軀破開厚重的雲層,雙翼捲起狂風。龍背之上,無形的領域撐開,將刺骨的冰雨盡數隔絕。

  路明非與老唐並肩而立,墨袍翻飛。

  路明非抬手,按住耳麥。

  「王叔,楊師兄。」

  少年聲色沉穩,穿透雨幕。

  「下傳指令。外圍部隊收縮,把控群山所有出路,布控鍊金矩陣,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以我此刻的坐標為圓心,向外擴散五公里。所有入山小隊,分三路,呈品字形,封鎖所有出山口。」

  「沿途不必清剿,只做驅趕,將那些雜碎往山脈腹地逼。」

  「其餘人,根據我的定位信標行事。」

  指令一道道下達,

  通訊頻道里傳來幾聲簡短的應答。

  

  「路明非。」

  蘇曉檣的聲音緊接著切入,帶著幾分急促與擔憂,

  「你不用解釋一下嗎?」

  「你和老唐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往前沖,把我們甩在後面,什麼也不說...」

  「這是指揮該幹的事?」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語氣放緩了幾分。

  「抱歉,剛才脫節了。」

  他看著下方漆黑如墨的群山,目光深邃。

  「情況有變,我必須速戰速決,」

  「我讓大部隊來,是手段,是謀算。但不是下棋。」

  「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每一枚棋子都是性命。我不能拿幾百條命去填未知的坑。所以探路的事,交給我。」

  無線電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知道啦,首席大人。」

  蘇曉檣咬唇,小聲道,

  「你什麼脾氣,大家還不知道?」

  「不用解釋那麼多。」

  「不過...」

  少女話鋒一轉。

  後方,漆黑的戰術車內。

  蘇曉檣回頭看了一眼。

  車廂后座,零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捏著一塊白布,正反覆擦拭著那柄短刃。冰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屏幕上代表路明非的紅點。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低氣壓,連車窗上都隱隱結出了一層冰霜。

  蘇曉檣收回視線,對著麥克風壓低聲音,

  「零很氣惱,氣你這次又不帶她。」

  「你還是想想,回來怎麼和她解釋吧。」

  「……」

  路明非嘴角微抽。

  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清冷精緻、沒有任何表情的小臉,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頭疼。

  切斷通訊。

  耳畔只剩風雷呼嘯。

  路明非轉頭,看向身側的老唐。

  老唐正低著頭,盯著下方掠過的山脊發呆。

  「想什麼呢?」路明非問。

  「沒。」老唐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就是覺得這地方邪門。」

  「夔門。」路明非忽然開口。

  「啊?」

  「幾個月前,我也像這樣飛在天上。」

  路明非用腳尖點了點參孫堅硬的背鱗。

  「不過那時候,是坐著直升機進山。」

  「後來,是騎著龍兄往返。順便,還在天上砍了一條龍。」

  老唐聞言,砸了咂嘴。

  「真是波瀾壯闊呢。」

  他感嘆,語氣裡帶著幾分街頭小混混特有的艷羨與散漫。

  隨後卻聽他聲色忽然凜冽了一些,

  「路明非。」

  「你有想過,幾個月後……」

  「自己會在這裡嗎?」

  路明非迎著那雙忽然如炬的金瞳。


  頓了頓,然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不會分不清自己是哪個了吧?」

  「這聲音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像羅納德·唐。」

  「....」

  「或許吧。」

  老唐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圓筒包,熔岩般的金光在瞳孔深處沉浮,與凡人的迷茫交織,又自嘲地笑了笑,輕聲,

  「我……也在找答案。」

  「你覺得灕江事件,這些人想做什麼?」路明非忽然問道。

  老唐想了想,

  「目標要麼是你,要麼是我,要麼是我身後這個小傢伙。」

  「....」

  「嗯。」路明非點了點頭。

  ....

  「路兄、王上,下方有動靜。」

  參孫的聲音如悶雷滾過雲層。

  黃金巨龍雙翼猛地收攏,龐大的軀體如同一枚墜地的隕石,撕裂雨幕,直插下方那片死寂的密林。

  「呼——」

  林間深處,異變陡生。

  一道湛藍色的水波毫無徵兆地從泥濘中逆流而上,

  化作數十道巨大的扇形水刃,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迎頭切向俯衝的參孫。

  「吼!」

  參孫不避不退。覆蓋著青銅面具的巨口怒張,赤紅色的龍息如熔岩洪流般噴薄而出。

  轟——!

  極致的高溫瞬間氣化了水刃。漫天白霧在林間炸開,方圓百米的古樹在那一刻被強行碳化。

  「雷池。」

  「君焰。」

  路明非與老唐幾乎同時從龍背上躍下。

  墨劍劃破空氣,蒼藍色的電弧順著劍脊瘋狂鋪展,化作一張覆蓋大地的死亡電網;

  老唐右手虛握,暗金色的火焰如蓮花般盛開,將殘存的白霧生生焚燒殆盡。

  「諸位……」

  那道聲音從殘存的霧氣中傳出。明顯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那是低階血統在直面兩尊王級威壓與一頭次代種純血巨龍時,血脈本能的戰慄。

  腳步聲遲緩。

  那人走了出來,一身西裝,中年人模樣,面容清瘦,模樣與胡鱗有幾分相似。

  他頂著排山倒海的龍威,脊背佝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頓了頓,他強行咽下一口逆血,聲音才恢復了些許平穩。

  「龍淵閣的客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呵,客人?」

  路明非單手提著墨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赤金色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波瀾,像是在看一個拙劣的跳樑小丑。

  「應龍當差,你出來阻攔,我記得龍淵閣條例裡面,我斬了你。」

  「可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

  那人眼角抽了抽,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禮,

  「在下,胡天。灕江胡家,前任家主。」

  「胡天?」路明非淡笑了一聲,想起之前王引同步過來的情報,

  「胡鱗的兄長?你不是應該在閉關靜養嗎?」

  「哦?」

  胡天直起身,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看來舍弟已經與諸位見過面了。他總是那般沉不住氣。」

  「至於閉關……」

  胡天笑了笑,攤開雙手。

  「若非感應到城中有貴客不請自來,還鬧出這般大的動靜,胡某又怎敢輕易出關,叨擾了貴客的雅興?」

  他無視了那兩股足以壓垮山巒的恐怖龍威,姿態依舊從容。

  「路首席,唐先生。」

  「初次見面,這份薄禮,不知二位可還滿意?」

  胡天指了指滿地的死侍殘骸,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收藏。

  路明非手中墨劍微沉,劍尖斜指地面。

  「你的?」

  「算是吧。」

  胡天點頭,毫不避諱。

  「一群不成氣候的看門狗罷了。」

  胡天伸出蒼白的手指,指向參孫。

  「之前那頭獸化龍類,本是想試著培養成這位一般級別的龍侍。」

  「只可惜,人血始終低劣。它撐到現在還殘存一絲理智,倒是不簡單。」

  他嘆了口氣,微微欠身。

  「但驚擾了貴客,是胡某管教不嚴。」

  老唐嗤笑一聲,龍爪上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看門狗?」

  「你這狗,養得倒是不少。」

  路明非微微抬頭,赤金瞳孔中,殺意凜冽森然。

  「以人養龍。這是死罪。」

  「你知道在龍淵閣的規矩里,你可以死多少次嗎?」

  墨劍微抬,劍鳴清越。

  「雜碎。」

  胡天身形猛地一沉,好像有什麼威壓在壓制著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他臉色慘白,猛地捂住嘴。

  「咳。」

  指縫間溢出暗紅的鮮血。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腳下的泥濘,聲音發顫,卻還帶著一絲詭辯的偏執。

  「沒辦法……」

  胡天喃喃,強行咽下喉中腥甜,

  「這灕江地界,山高水深,魑魅魍魎眾多。不多養幾條狗,怕是護不住這一方水土的安寧。」

  他抬起頭,抹去嘴角的血跡,換上一副誠懇的笑臉。

  「所以,才更需要路首席與龍淵閣的各位,來此主持公道啊。」

  胡天后退半步,站直身子。

  「首席你看,我這不就帶著誠意來了嗎?」

  男人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掌。

  「啪,啪。」

  兩聲脆響。

  後方黑暗的密林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幾道身影從陰影里走出,押著一個渾身是血、被黑布蒙著頭的人,重重地推倒在泥濘之中。

  「此人,乃是貴閣駐紮在灕江的外勤專員,段羽。」

  「數日前,他不幸被死侍圍攻,身受重傷,被我胡家的人救下,一直在莊園內靜養。」

  「今日聽聞路首席大駕光臨,特意將他帶來,物歸原主。」

  他說著,抬腳在那人背上輕輕踢了一下。

  「還不快見過你們的首席?」

  那人身形劇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說不出話。

  路明非眼底的赤金光芒驟然一凝。

  「看來胡先生,不僅消息靈通。」

  少年聲音冷冽。

  「手段,也是通天啊。」

  這番操作,冠冕堂皇,

  既解釋了情報泄露的源頭,又送上了「人質」以示誠意,順帶努力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忍辱負重、配合調查的忠良形象。

  不過兩邊都知道,這是一場沒有意義的戲。

  「首席過獎。」

  胡天微微欠身。

  「此間事了,胡某已在莊園內備下薄酒,還望首席與諸位賞光,讓我等一盡地主之誼,再詳談後續的清剿事宜。」

  「你身上……」

  路明非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有股味道。」

  胡天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味道?」

  「嗯。」

  路明非點頭,赤金色的瞳孔在雨幕中幽幽燃燒。

  「一股……又老,又臭,又想裝逼的味道。」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的暴虐再不掩飾。

  「跟我以前砍過的一頭長翅膀的鳥人,很像。」


  話音剛落。

  墨色夾雜著燦金的流光驟然而前。

  速度極快,在胡天緊縮的瞳孔中瞬間放大。

  他臉色驟變。

  周身水汽激盪,想要驅動言靈,想要抽身閃避。

  但身形剛動。

  風未起,雷未鳴。

  下一瞬。

  「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的悶響。

  胡天僵在原地,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截漆黑的劍鋒,透胸而出。

  鮮血順著劍槽湧出,滴落在泥濘中。

  沒有吟唱,沒有蓄力,只有純粹的速度與暴力。

  胡天喉嚨里溢出鮮血,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路明非,聲音嘶啞而戰慄:

  「時間……零?」

  路明非握著劍柄,眼神冷漠。

  「不。」

  少年手腕微轉,猛地拔出墨劍,帶起一蓬血雨。

  「你比起你口中的失敗品來說……」

  「更加配不上我使用時間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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