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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那就是我太傲慢了。」

2026-04-13 04:04:35 作者: 允歌唱罷

  「對了,趙問。」

  「你一個斬龍七君,不在燕京總閣里待著,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廢棄地鐵線來做什麼?」

  路明非微微偏頭,瞥了一眼跟在側後方的趙問。

  「體驗生活?還是燕京的世家流行在下水道里練武?」

  趙問被問得一愣。

  他提著長戟,撓了撓頭,神色有些尷尬。

  「路首席,您說笑了。」

  他老老實實地回答:

  「是日常巡檢。」

  「日常巡檢?」

  一旁的芬格爾抱著軍用平板,忍不住插了句嘴,「你們燕京分部的日常巡檢,都查到這種連諾瑪地圖上都沒標出來的廢棄線路來了?這工作態度也太內卷了吧。」

  「平時倒也沒這麼偏。」

  

  趙問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出幾分憋屈。

  「是總閣調度處安排的。」

  「說最近西山和燕山這邊的地脈有異常波動。幾位長老下了令,要擴大巡檢範圍。我本來是在外圍駐防的,但前天突然接了調令,硬是把我排到了西山最邊緣的這段。」

  他指了指頭頂和身後。

  「而且還是地底下。」

  趙問撇了撇嘴,滿臉的不情願。

  「我是從山那邊的一個天然空洞摸下來的。這鬼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通訊信號也斷斷續續的。我轉悠了大半天,剛摸到這段隧道,就撞見你們了。」

  芬格爾聞言,手指在懷裡的平板屏幕上飛快滑動了一下,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調令?」

  他抬起頭,那張平時總是沒個正形的臉上,此刻透著幾分屬於情報人員的敏銳。

  「師弟。如果趙問出現在這裡是總閣的調令,那對方連我們不按常理出牌、避開西山直奔燕山這邊的舉動,可能都算計在內了。」

  話音剛落,耳機里傳來「咔嚓」一聲脆響,那是薯片被咬碎的聲音。

  蘇恩曦慵懶中帶著幾分冷意的聲色,同時在幾人的頻道里切入:

  「很明顯的一石二鳥啊。」

  「西山那邊放個明晃晃的三億懸賞當誘餌,吸引全球的注意力和龍淵閣的大部隊。燕山這邊,卻悄悄把一個戰力不俗、又腦子不太好使的斬龍七君當成探路石扔了進來。」

  「他們算準了你會反其道而行之。這叫請君入甕2.0升級版。」

  芬格爾咂了咂嘴,後背發涼,「這燕京的水不僅深,還混得要命啊。」

  「這有什麼難猜的。」

  楊樓冷笑了一聲,手中的漆黑長槍在積水裡重重一頓。

  這位斬龍七君之一的鐵血武夫,毫不掩飾眼底的譏誚,直言不諱:

  「總閣那群老東西里,有內鬼。」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趙問瞪大了眼睛,活像大白天見了鬼一樣看著楊樓。

  「楊、楊哥?」

  這位燕京本地世家出身的武痴人都傻了,舌頭有些打結。

  「那可是總閣的調度處和長老會……你就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不怕上面……」

  「怕個屁。」

  楊樓白了他一眼,語氣恨鐵不成鋼,「人家都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拿你當小白鼠來探尼伯龍根的底。你還在想著世家的規矩,腦子裡除了肌肉還能裝點別的嗎?」

  趙問呆立當場,那根向來只知道打架的單細胞神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路明非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他依舊一邊捧著書籍,另一手虛劃著名日常的一些劍招練習,

  日常的多開訓練。

  界視的燦金光芒在眼底閃爍,邁步繼續向黑暗的更深處走去。

  眾人只能暫且壓下疑慮,踩著碎石與積水,快步跟上。

  然而,再往前走了一段。

  前方的路,忽然斷了。

  不僅是生鏽的鐵軌斷了,連周遭狹窄壓抑的隧道岩壁,也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深不見底、廣闊得令人窒息的大圓環型裂谷懸崖。

  幽綠色的冷光在裂谷深處明明滅滅,仿佛某種龐大巨獸的呼吸。

  上不見穹頂,下不見深淵。

  只有一條條粗壯如虬龍的青銅鎖鏈,從兩側的懸崖岩壁上延伸而出,直直地沒入黑暗的虛無之中。

  「這不可能。」

  零走到懸崖邊緣。

  白金髮色的少女停下腳步,冰藍色的眸子迅速掃過四周的岩層與空間結構,眉頭微微蹙起。

  「根據龍淵閣的地理勘探數據。燕山山脈的地下斷層,根本不足以支撐如此巨大的天然環型裂谷。」

  「而且,當年修建這條地鐵線時,如果真挖到了這種地貌,工程勘探報告上絕不可能隻字不提。」

  「除非,這裡根本就不是燕山的地下了。」芬格爾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

  路明非站在懸崖邊。

  他沒有低頭去看那深不見底的裂谷。

  少年緩緩抬起眼帘,黑白分明的眸子深處,赤金色的流光轟然大盛。

  「當然不是燕山的地下。」

  路明非聲色平淡,吐出幾個字:

  「高階鍊金矩陣。而且,其中恐怕有不小的活靈。」

  卻見下一瞬。

  異變陡生。

  前方的世界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恐怖轟鳴。

  深淵中那些粗壯如虬龍的青銅鎖鏈劇烈震顫,互相碰撞出震耳欲聾的銳響。緊接著,上下的虛無空間、兩側的陡峭崖壁,竟如同被打亂的魔方一般,開始瘋狂地扭曲、翻轉、重組。

  重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意義。

  腳下的碎石與鐵軌不受控制地向著四面八方墜落或是懸浮。

  路明非神色一凝。

  黑白分明的眸子深處,赤金色的流光轟然炸裂。

  【言靈·時間零】,啟。

  整個世界在剎那間被強制按下了慢放鍵。那些翻轉的巨岩、錯位的空間裂縫,在他眼中變得遲緩無比。

  少年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翻轉。

  一層半透明的、泛著澄澈光澤的球形光幕以他為中心,帶著沛然莫御的排斥力轟然撐開!

  【琉璃梵城】。

  他試圖用這絕對的防禦領域,將身後的所有人強行籠罩在內,抵禦這股空間重組的撕裂感。

  卻聽,

  「咚——」

  一聲古老沉悶的心跳聲從深淵地底傳來。

  那是龐大活靈甦醒的呼吸。

  無邊的漆黑猶如實質的潮水,從四面八方倒灌而下。

  帶著不可抗拒的空間切割之力,瞬間壓碎了時間零的領域邊緣,將琉璃梵城的光幕生生切隔。

  黑暗吞沒了一切。

  視覺、聽覺、乃至重力感,在這一秒被徹底剝奪。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

  路明非感覺腳下重新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他猛地睜開眼,右手握緊墨劍的劍柄,警惕地掃視四周。

  幽綠色的冷光依舊在下方明明滅滅,透著刺骨的森寒。

  但他們已經不在之前的廢棄隧道邊緣了。

  呈現在腳下的,是一個孤零零懸浮在巨大圓環裂谷半空中的青石圓台。

  面積不過幾十平米,四周皆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淵。

  一根粗壯的青銅鎖鏈從石台下方穿過,一頭沒入下方的迷霧,另一頭向上延伸向不可知的黑暗深處。

  路明非轉過頭。

  身側,零正握著一把精巧的戰術匕首,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警惕著四周。

  不遠處,蘇曉檣站著他的另一側,緊緊攥著展開的玄鐵金屬色紅纓槍,臉色微微發白,呼吸略顯急促。

  而在石台的最邊緣,芬格爾懷裡還護著那台軍用平板,單手攀著懸崖,翻了上來。


  「見鬼……這特麼是什麼要命的滾筒洗衣機……」廢柴學長驚魂未定地嘟囔著。

  路明非眉頭深深蹙起,視線掃過空蕩蕩的石台。

  只有他們四個。

  楚子航、夏彌、楊樓、趙問,還有酒德麻衣和那個戴面具的葉游。

  全部消失了。

  在這個如同魔方般翻轉的龐大尼伯龍根里,被強行打散,不知所蹤。

  【孤身陷陣,親衛盡失。】

  腦海中,不爭那刻板冷硬的聲色幽幽響起,透著幾分慣常的譏誚。

  【不知陛下此刻,作何感想?】

  「沒什麼感想。」

  路明非站在石台邊緣,望著深邃的漆寒,只是微微呼吸了口寒氣,緩緩吐出。

  楚子航和楊樓,哪一個是需要人時刻護在身後的軟柿子?

  哪怕是那幾個姑娘,也各自都不一般。

  更何況,那個一直咋咋呼呼的小師妹,底細可比誰都深。

  「兩位師兄,不會讓我失望的。」

  「如果以為身邊的人弱到離了我就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等死。」

  路明非眼帘微垂,瞳孔倒映著無盡的黑暗,

  「那就是我太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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