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異變陡生!
「嗤——!」
原本死寂的黑暗深處,毫無徵兆地撕裂出一道悽厲的尖嘯。
不是單純的風。
而是混雜著極寒冰屑與暴烈火元素的無形刃風!
成百上千道肉眼難辨的凌厲氣流,猶如一場絞肉機的風暴,從四面八方朝著這座孤零零的青石圓台絞殺而來!
「錚——」
墨劍出鞘。
路明非甚至沒有回頭。
拔劍,轉身,橫斬!
重逾百斤的墨劍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極致沉悶的黑色殘影,蠻不講理的沛然巨力直接將迎面撲來的刃風生生斬爆!
而在那潰散的元素亂流之後。
一頭體型龐大如小山、渾身長滿倒刺的龍形巨獸,從幽綠色的迷霧中轟然撲出。
血盆大口直逼路明非的面門。
「滾下去。」
路明非眼底赤金流光微閃,雙手握住劍柄。
劍身與巨獸那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獠牙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銳響與刺目的火星。
「砰!」
巨獸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
那足以撕裂坦克的龐大身軀,硬生生被這股不講理的恐怖動能砸得倒飛而出,狼狽地跌回了深淵的迷霧陰影之中。
同一時間。
「嘶——」
刺耳的摩擦聲從石台邊緣響起。
數十隻渾身長滿青鱗、四肢扭曲的死侍,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鬣狗,順著青銅鎖鏈和深淵岩壁瘋狂地攀爬上來。
「砰!」
另一側的石台邊緣。
零冰藍色的眸子中流轉著璨金色的光芒,
【鏡瞳復刻-熾日!】
高溫的燃燒宛如太陽矚目,
直接將數頭死侍灼燒殆盡。
蘇曉檣嬌喝一聲。
小天女手中紅纓槍如怒龍出海,槍尖一點,極寒的【雪芒】瞬間爆發,將幾隻試圖躍上石台的死侍死死凍結在半空,隨後槍桿橫掃,將其盡數抽落深淵。
兩人默契配合,死死守住了石台左右兩邊的側翼。
唯獨隊伍的最後方。
芬格爾還保持著那個單手攀著石台邊緣、剛剛翻上來的狼狽姿勢。
他看著四周瞬間爆燃的戰火,抱著那台軍用平板還在和EVA敲敲打打屏幕,像個無辜網管。
EVA在外面的網絡權限自然是沒有了,在這平板裡面的是其中一道智能核心。
路明非提著墨劍。
劍尖斜指地面,隨手甩掉劍身上沾染的一絲污血。
少年微微偏頭,看向那廢柴學長,
「怎麼,師兄。」
路明非淡淡開口,語氣戲謔,
「偉大的F級學長,還不打算出手嗎?」
「還是說……」
「要我們等你先找個肯德基的紙袋,套在頭上?」
「……」
芬格爾神色僵住了,
「唉……」
「本來還想以接地氣的方式,繼續和你這怪物師弟相處的……」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釋然,
周身氣質驟變,一股深沉與滄桑之感油然而生,
「沒辦法了。」
「咔嚓咔嚓——!」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從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內密集地響起。
原本略顯佝僂的背脊,瞬間挺得筆直如槍。
衣服下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拉伸。
暗青色的金屬光澤瞬間覆蓋了他全身的皮膚,猶如一尊在深淵裡甦醒的青銅澆築的神魔。
【言靈·青銅御座】!
極致的肉體強化。
極致的純粹暴力。
就在這時。
前方的幽綠迷霧劇烈翻滾。
一股比剛才那頭龍形巨獸還要恐怖數倍的威壓,從黑暗中緩緩溢出。
那是一道龐大的獸形虛影,四肢猶如擎天之柱,每踏出一步,整個懸浮的青石圓台都跟著劇烈震顫。
芬格爾抬起頭。
平時有些死魚眼的雙瞳,亮起了刺目而熾烈的暗金光芒。
他伸手,抓住身上那件風衣的衣領。
隨手一扯。
「嘩啦。」
風衣被扔在滿是積水的石台上。
在他的背上,一直背著一個長長的、被破布條死死纏繞的物件。
芬格爾反手握住那個布包。
手指猛地發力。
布條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飛舞的碎屑。
「錚——!!!」
一聲清越透著屍山血海般凜冽殺意的刀鳴,在深淵裂谷中轟然響徹!
刀身狹長,弧度冷硬。
暗紅色的鍛紋如同凝固的岩漿,在幽暗的綠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凶光。
傳說這把刀曾在卡塞爾檔案庫里被列為極度危險、只有瘋子才敢揮舞的凶兵。
此刻。
穩穩地握在這個曾經八年畢不了業的廢柴學長手裡。然此刀,無名。
但言靈有名。
名為:【暝殺炎魔刀】。
刀身忽然變成了死寂的黑色,再下一刻,刀身上騰起了純黑色的火焰,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那恐怖的高溫焚燒得扭曲、嘶鳴。
芬格爾單手倒提長刀。
青銅般的身軀上,蒸騰著灼熱的白氣。
他越過路明非的肩膀,看著前方那頭緩緩逼近的龐大虛影。
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師弟,借過。」
「這隻。」
「歸我。」
....
狂風在耳畔瘋狂撕裂。
失重感如同冰冷的巨蟒,死死纏繞著墜落的三人。
幽綠色的深淵仿佛沒有盡頭,四壁是粗糙嶙峋的青銅岩層,猶如被神明一斧劈開的裂痕。
「吱——!!」
刺耳的尖嘯聲從深淵下方的迷霧中穿透而來。
成百上千隻蝙蝠死侍如同一片倒卷的黑色腥雲,撲扇著殘破的肉翼,朝著下墜的三人瘋狂撲咬而上。
「真是沒完沒了。」
酒德麻衣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肢,
修長的雙腿猛地一蹬虛空,兩柄忍者刀在下墜的極速中化作悽厲的冷月。
「嗤嗤嗤——」
腥臭的黑血在半空中炸開,幾隻沖在最前面的死侍被瞬間肢解成漫天碎肉。
但數量太多了。
戴著青銅面具的葉游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似乎被這失重和死侍群嚇得有些手忙腳亂,
手裡胡亂甩出幾根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鋼鏢,堪堪釘死兩隻靠近的死侍。
青銅面具下,這位次代種的眼角瘋狂抽搐,裝得極其憋屈。
這種連她一口吐息都能燒成灰的低等雜碎,她居然還得裝作戰力不及旁邊兩位,陷入苦戰!
「楊哥!想個辦法!這麼掉下去非摔成肉泥不可!」
她刻意壓著嗓子,裝出幾分慌亂大喊。
「閉嘴。留著點力氣。」
楊樓黑衣如鐵,身形在狂風中穩如磐石。
他單手倒提漆黑長槍,雙目死死盯著下方那片翻滾的迷霧。
「嗡——!」
黃金瞳轟然點燃。
【言靈·無塵之地】,啟!
但這一次,那層半透明的絕對排斥領域並沒有向外擴張將三人籠罩。
楊樓腰身猛地發力,一腳重重踩在剛剛撐開的無塵之地光幕上。
「咔嚓。」
光幕瞬間碎裂。
巨大的反作用力轟然爆發,瞬間抵消了三人恐怖的下墜動能。
「借力!」
楊樓低喝一聲,手中長槍如怒龍般橫掃,強橫的氣浪將逼近的死侍群生生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酒德麻衣心領神會,長腿在楊樓的槍桿上極其輕盈地一點,身形如飛燕般折返。
順手一把薅住了還在「驚慌失措」的葉游的後衣領。
「砰!」
三人接連落地。
戰術靴踩碎了滿地的枯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這是一處突兀凸起在懸崖絕壁一角的半月形石台,背靠絕壁,前方無路。
「呼……」
酒德麻衣站直身體,雙刀歸鞘,隨意撩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長髮,紅唇微挑,
「總算……」
話音未落。
她的動作僵住了。
楊樓提著長槍,緩緩抬起頭。
葉游也停止了那副戰術驚慌的拙劣表演,青銅面具下的眸子微微眯起。
前方,不是路。
而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由無數奇形怪狀的青銅甲片與腐爛血肉拼湊而成的畸形方陣。
密密麻麻的猩紅複眼,在黑暗中猶如一片無邊無際的紅海,正死死地盯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沉重的喘息聲匯聚在一起,猶如悶雷。
死侍海。
「看來。」
楊樓緩緩轉動手腕,漆黑的槍尖斜指地面,聲色冷厲。
「咱們抽了個下下籤啊。」
……
「確實是下籤...」
裂谷的另一片幽暗空域。
「呼——!」
失重的狂風猶如利刃般刮過臉頰。
楚子航嘆了口氣,黑衣獵獵,在極速下墜中強行穩住身形。
他沒有去看腳下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無盡深淵,淡金色的眸子只是死死盯著上方。
那裡,一道嬌小的身影正抱著戰術背包,在狂風中隨他一同墜落,
少女望著下方那道身影,喃喃,
「運氣...真差。」
而在夏彌的身後。
數十隻體型龐大、生著鋼鐵般堅硬羽毛的怪鳥死侍,正發出悽厲的啼鳴,
如同一群嗜血的禿鷲,收攏雙翼,朝著他們極速俯衝追擊。
尖銳的鳥喙在幽綠的冷光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寒芒。
「師兄!」
半空中,夏彌大喊了一聲。
少女清澈的大眼睛裡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反而閃過一抹凜冽的暗金。
【言靈·風王之瞳】!
狂暴的氣流在她嬌小的身軀周圍憑空生成。
卻不是為了減緩下墜的速度。
而是化作一道橫向肆虐的青色龍捲,硬生生扯住了那些俯衝而下的怪鳥死侍,將它們龐大的身形在半空中卷得猛地一滯。
這一滯,便定下了生死。
下方。
「嗯。」
楚子航輕輕點頭,單手握住那柄雪白唐刀的刀柄。
黃金瞳在狂風中轟然燃燒,宛如永不磨滅的星火,
「錚——」
雪白如龍鱗的刀鋒出鞘。
【言靈·君焰】!
極致壓縮的緋紅色等離子火焰在刀刃上轟然炸裂,
甚至將周圍的極寒氣流瞬間點燃。
楚子航借著下墜的慣性,
腰身猛地發力,逆著重力,一刀向天揮出。
烈焰脫刃而出!
瞬間撞入夏彌那道青色的颶風之中。
依舊...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風王之瞳,此伴君焰。
「轟隆——!!!」
一團猶如超新星爆發般的巨大火燒雲,
在幽深的裂谷半空中轟然炸開!
熾烈的高溫瞬間將那群怪鳥死侍盡數吞沒,連慘叫都被爆炸的轟鳴掩蓋,直接燒成了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
「抓緊!」
火光未歇。
楚子航身形隨著那炸開的氣流風勢,盤旋而上,一把攬住了夏彌的腰肢。
他將少女死死護在懷裡,轉頭看向下方。
穿透迷霧,一個龐大的黑色圓筒狀物體正以驚人的速度,和他們一同向著深淵墜落。
那是一截滿是鐵鏽與暗紅血跡的廢棄地鐵車廂。
不知是被空間亂流從哪條隧道里強行扯斷,拋入了這無底的裂谷。
「砰——!!!」
楚子航帶著夏彌,猶如一顆黑色的隕石,重重地砸穿了那層早已腐朽的金屬車頂。
兩人伴隨著漫天飛舞的鐵皮碎屑,狠狠砸入車廂內部。
「哐當!」
楚子航雙腳落地,軍靴踩得生鏽的地板轟然凹陷。
他一手提刀,一手依舊緊緊護著懷裡的少女,強行在失重的翻滾中穩住了底盤。
車廂內漆黑一片,只有應急燈發出接觸不良的微弱紅光,伴隨著劇烈的搖晃忽明忽暗。
「你沒事吧?」
楚子航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夏彌。
「沒事。」
夏彌從他懷裡探出頭,拍了拍衣服上的鐵鏽。
大眼睛四下打量了一圈這節搖搖晃晃的破敗車廂。
車廂在極速下墜。
耳邊全是風穿過車窗破洞發出的悽厲尖嘯,令人作嘔的失重感充斥著整個空間。
「師兄。」
少女抱著戰術背包,轉過頭。
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向外面那仿佛永遠也落不到底的無盡幽暗。
她眨了眨眼,
「我們好像,上了一趟沒有終點站的地鐵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