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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沒空,讓你喝酒了啊

2026-05-26 06:13:28 作者: 允歌唱罷

  赫爾佐格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並沒有摔在雪地里。

  而是站在一間冰冷、慘白的實驗室中。

  刺鼻的福馬林味,手術台上躺著被解剖的混血種殘肢。

  他低著頭,發現自己正穿著白大褂,手裡握著一把沾血的手術刀。

  記憶的齒輪開始倒轉咬合。

  他推開實驗室的門,走廊外,那個穿著蘇聯軍裝的男人正等著他。

  真正的邦達列夫。

  「博士,我們的計劃……」

  邦達列夫笑著開口。

  他們站在那裡,用最優雅的詞彙,密謀著如何背叛國家,

  如何竊取古龍的遺產,如何將這滿基地的孩子送上死路。

  那是他一切罪惡的開端。

  赫爾佐格沉浸在這段記憶里,屬於野心家的狂熱再次在心底復甦。

  然而。

  就在他準備對邦達列夫露出那個陰謀得逞的微笑時。

  「唰——!」

  一道悽厲的黑色劍光,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斬出!

  宛如凌遲的利刃。

  「噗嗤!」

  「啊——!」

  劍光生生切開了赫爾佐格的手臂,連皮帶肉削下一大塊!

  真實的痛楚。

  他的意識在幻境中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路明非的身影從培養皿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少年提著墨劍,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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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赫爾佐格做出那些惡魔般決定的那一刻,劍光毫不留情地降臨。

  「這一劍,是替那些死在冰海里的孩子們還的。」

  路明非淡淡開口。

  「錚!錚!錚!」

  劍光如網,密集地斬下。

  赫爾佐格的身上瞬間爆開無數道血線,他在極度的痛苦中哀嚎、翻滾。

  「不要!停下!」

  可是沒有停頓。

  意識再度倒飛而出。

  周圍的景象再次崩塌、重組,再度扭曲變幻。

  冰冷的實驗室褪去,

  卻見遠處是波濤洶湧的黑色海洋。

  一艘破冰船在風暴中航行。

  赫爾佐格喘著粗氣,狼狽地跌落在甲板上。

  他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恆溫箱,裡面裝著從黑天鵝港竊取出來的龍族胚胎。

  那是他逃亡櫻國的路。

  他在海浪中狂笑,憧憬著在那個島國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神國。

  他將要化身橘政宗,將要化身王將。

  將那對本該相依為命的兄弟放入截然不同的陣營,讓他們像蠱蟲一樣互相廝殺。

  將那個懵懂的女孩關進鐵籠,製成兵器。

  而他手中的箱子,就是至高無上的力量,

  為了獨吞這無上的權柄,為了那高高在上的寶座。

  他舉起了槍,

  對準了那個與他合作的「朋友」,

  對準了船上那些無辜的船員。

  他在狂風驟雨中扣下扳機,將屍體一具具推入冰冷的大海。

  他以為自己是唯一的贏家。

  可是,就在那虛幻的槍聲響起的瞬間。

  「不……不!」

  赫爾佐格看著幻境中正在排兵布陣的自己,拼命地往後退。

  「錚!」

  清越的劍吟聲再次貼著他的耳膜炸開。

  黑袍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這艘虛幻的破冰船上。

  路明非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單手揮劍。


  黑色的劍鋒猶如切開豆腐一般,順著赫爾佐格舉槍的手臂,自上而下,悍然斬落。

  「嗤——!」

  鋒芒而至。

  直接洞穿了他的大腿,將他死死釘在船艙的鐵壁上。

  「呃啊啊啊!!!」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再次將他淹沒。

  這是靈魂在幻境中被生生肢解的反饋。

  赫爾佐格慘叫著,連手裡的銀色箱子都握不住了。

  路明非徐徐緩步而來,站在他面前。

  劍光再起,千刀萬剮。

  「這一劍,是替源稚生還的。」

  「噗嗤!」

  「這一劍,是替源稚女還的。」

  「噗嗤!」

  「這一劍,是替繪梨衣還的。」

  每一劍落下,都是對靈魂的凌遲。

  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在這個被路明非絕對掌控的【婆娑世界】里。

  赫爾佐格連昏死過去的權力都沒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一生,看著自己造下的每一樁孽債。

  然後,在那些罪惡發生之前的瞬間,

  被路明非一次又一次地,

  提劍斬成碎片。

  一遍又一遍的輪迴,無休無止的痛楚。

  就這樣身軀被劍氣斬碎,砸碎了幻境中的艙門,

  跌入下一段光怪陸離的碎片之中。

  ...

  直至……

  周遭的景象徹底變了。

  不再是西伯利亞的冰海,也不再是陰冷的實驗室。

  赫爾佐格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粘稠的猩紅。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凌遲得沒有了一塊好肉,連痛覺神經都在這無休止的折磨中徹底麻木了。

  他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茫然地看向四周。

  漫天的大雨如注,沖刷著這座城市的廢墟。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坍塌的摩天大樓,燃燒的街道。

  東京。

  這裡是化為焦土的東京。

  而在他的腳下,是一座由無數混血種和死侍的屍體堆砌而成的屍山。

  血流成河,匯聚成刺目的血海。

  赫爾佐格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白色西裝。

  這西裝一塵不染,與這屍山血海的世界格格不入。

  「這裡……是哪裡?」

  他喃喃自語。

  「吼——!!!」

  極遠處的陰霾天空下,傳來一聲震碎雲層的恐怖嘶吼。

  赫爾佐格猛地抬起頭。

  在悽厲的風雨與雷霆中,八道猶如擎天巨柱般修長猙獰的蛇頸,在暗紅色的天際線下狂舞。

  八岐大蛇。

  那是傳說中白王的聖骸,是吞噬了神血後孕育而出的終極神明。

  看著那道毀天滅地的八首輪廓。

  赫爾佐格呆呆地看著,

  他試圖站起來,但身體的意識早就在那無休無止的死亡輪迴中被徹底切碎了。

  他已經感覺不到痛,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連靈魂都在戰慄的麻木與絕望。

  下一瞬,他布滿恐懼與痛苦的老臉上,忽然抽搐了一下。

  明明身體的意識已經痛得沒有了知覺,靈魂都在被撕裂。

  可在這個瞬間。

  似乎是因為身處此地的緣故,身處這方世界的緣故,他如今是這裡的赫爾佐格?

  於是,一股名為野心的毒草,毫無徵兆地從他那破敗的腦海深處瘋狂滋長出來。

  他看著遠處的八岐大蛇。

  那雙渾濁的眼底,竟然擠出了一抹病態的、滿是惡意的獰笑。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仿佛要擁抱那漫天風雨。

  「神明……聖骸……」

  他嘶啞地低笑著,陷入了某種極度的狂想與錯亂。

  「難道說……」

  「成王……近在咫尺了嗎?」

  他狂笑著,拖著殘破的靈魂,跌跌撞撞地向著那片血海的中央奔去。

  ……

  而在這一切的浩劫之外。

  路明非並沒有置身於那片血雨腥風之中。

  少年單手提著那柄染血的墨劍。

  他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裡,隔著一層無形、透明的琉璃壁,居高臨下地觀望著下方那個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老人。

  也觀望著那座化作煉獄的東京。

  「不爭。」

  路明非看著那頭八岐大蛇,眼底的赤金流光微微閃爍,聲音在虛無中顯得很輕。

  「皇之預兆嗎?」

  【是,也不是。】

  不爭徐徐道,

  【這裡,更像是另一處時間線的存在。也就是所謂的……正史的故事。】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眸。

  【許久之前,陛下在雨夜高架上,或是夢境夾縫中看到的那些殘破畫面,都是從這個故事之中截取而來的。】

  不爭頓了頓,

  【那是,如果陛下未曾改變。】

  【原本所會發生的故事。】

  路明非聽著。

  他的目光穿過那層琉璃壁,看著那片屍山血海,看著那個仿佛已經註定的絕望結局。

  「原來如此。」

  「但那又如何。」

  路明非淡淡道:

  「這裡的故事,這裡的悲劇。和我,還有我身邊的那些人……」

  「已經相去甚遠了。」

  他的師兄不會被遺忘,

  小天女不會孤零零地哭泣,小零同學不會獨自背負約定,

  而那個叫繪梨衣的傻姑娘……

  他的小公主,正乖乖的待在他的身後蒙著眼,

  和小天女、小零同學一樣,乖乖等著等他回去。

  這個血淋淋的結局,

  早已被他用劍劈得粉碎。

  【是的,陛下。】

  不爭應道。

  【命運的齒輪早已偏離。既然如此,陛下只需在此處決他,或是直接終結這婆娑世界,一切便可結束了。】

  「可是,不爭。」

  少年沒有拔劍,輕聲發問道,

  「你耗費那麼大的算力,大費周章地干涉婆娑世界的運轉,讓我來到這裡,看到這片所謂『正史』的戰場。」

  「不止是想讓他死,不止是想結束……」

  「這麼簡單吧?」

  「……」

  不爭沒有說話。

  「怎麼?」

  路明非挑了挑眉,

  「不相信我?」

  良久。

  虛無的意識海中,傳來了一聲淡淡嘆息,

  【不...】

  好似是跨越了千萬年歲月的蒼涼。




  不相信那個曾經無能為力的自己。

  不相信那個在雨夜裡懦弱猶豫、眼睜睜看著一切滑入深淵卻無可奈何的殘魂。

  不相信那些遺憾與悲怒能夠被輕易抹平。

  所以,他才借著婆娑世界的幻境,強行打開了這扇門。

  他想看一眼,卻又不敢真的觸碰。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少年眼底的赤金熔岩驟然點燃!

  【暴君姿態,啟!】


  青黑色的細密龍鱗順著他的手腕蔓延,

  凜然、暴戾、足以碾碎一切的君王威壓,如決堤的海嘯般在虛無中升騰,

  黑袍在氣浪中狂舞。

  【60.00s】

  【陛下?】

  不爭聲色訝然,

  【要殺他,不過常態的一劍,不至於……】

  「可是。」

  路明非打斷了它。

  少年眼底的赤金光芒猶如兩輪燃燒的烈日,凜然而不可直視。

  他看著那層阻隔在眼前的琉璃壁,看著那個屍山血海的世界,

  輕聲喃喃,

  「你不是想進去嗎?」

  【.....】

  路明非緩緩抬起右手。

  「不爭。」

  單手握緊了墨劍,劍刃在虛空中發出悽厲的嗡鳴。

  「這一次,交給你。」

  「或者說……」

  少年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個拔刀姿態。

  「我們一起來。」

  「咔嚓——」

  隨著他抬手的動作。

  那道隔絕了現實與正史、隔絕了兩個時間線的琉璃壁,

  在暴君的權柄與威壓之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個虛空。

  「砰——!!!」

  琉璃壁,碎了!

  漫天的碎片猶如一場璀璨的大雪。

  下一瞬。

  暴君姿態下的路明非,身覆寬大的黑色風衣斗篷。

  猶如一尊降世的神魔,更如一顆逆行倒墜的黑色流星。

  提著那柄沉重無光的墨劍,

  悍然墜入了那方被血雨籠罩的、所謂的正史的故事之中的世界。

  ……

  滴答,滴答。

  陰冷潮濕的酒窖里,光線昏暗。

  外面的暴雨瘋狂地拍打著排氣窗,帶來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酒窖的角落裡。

  那個穿著西裝、形容枯槁的衰小孩,正盤腿坐在滿地的碎玻璃和紅酒漬中。

  他手裡拎著半瓶昂貴的拉菲,眼神空洞而渙散,正一口一口地給自己灌著酒。

  他就這麼看著手機上那條的簡訊,

  看著那個名叫繪梨衣的女孩留下的最後痕跡。

  他或許在等。

  或許在考慮,

  等那個小魔鬼出現,

  考慮那場四分之一的交易。

  可他始終在衡量著什麼,怯懦著不敢提起勇氣往前邁出那一步,

  畢竟那個姑娘啊...她的世界以後會是豐富多彩,她有哥哥、有家族,

  她是可以擁有全世界的公主啊。

  是的,你以為她是公主她擁有全世界,

  可你不知道,

  她只擁有你....和她的玩具們。

  男孩抓起酒瓶,仰起頭,準備將那苦澀的酒液再次灌進喉嚨。

  然而。

  就在酒瓶遞到嘴邊時,忽然頓住了,

  「……」

  酒窖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連排氣窗外砸落的暴雨聲,都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切斷。

  男孩那雙原本渙散、空洞、寫滿懦弱的眼眸。

  毫無徵兆地。

  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隨後而來...

  是一抹猶如從太古深淵中甦醒的、熾烈到足以將整個世界點燃的赤金熔岩!

  「咔嚓。」

  他握著酒瓶的手微微用力。


  昂貴的玻璃酒瓶在掌心中化作細碎的粉末,猩紅的酒液順著指縫滴落,

  卻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被一股憑空生出的高溫蒸發成紅色的霧氣。

  男孩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西裝。

  「沒空……」

  又抬起眼帘,赤金色的瞳孔掃過這間昏暗的酒窖。

  「讓你喝酒了啊。」

  周身的氣質,在這一瞬,凜然劇變。

  猶如君王,推開了地獄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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