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座被紅霧充斥的神社廢墟,在這一刻迎來了真正的毀滅風暴。
五尊被【影生】召喚出來的須佐分身,原本正咆哮著企圖再次合圍。
但下一瞬。
「當!」
一記拔刀斬自虛空中橫切而出。
犬山賀的【八階剎那】快到了極致,銀色的刀網瞬間籠罩了左側的一尊須佐分身。
即便那怪物的暗紅骨甲堅不可摧,卻也在千分之一秒內被硬生生切出了上百道深可見骨的白痕!
「老爹!讓開!」
源稚生的怒喝聲緊隨其後。
【王權】!
十倍於地球重力的恐怖領域轟然降臨,
那尊被犬山賀破開防禦的須佐分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雙膝重重砸碎了青石板。
而在它的頭頂。
「吼——!」
越師傅猶如發怒的狂獅凌空躍起,背後的【黑日】散發出焚盡萬物的極致高溫,
兩把古刀帶著吞噬一切的引力,狠狠斬入那怪物的頸脖。
「嗤啦——」
黑血如噴泉般沖天而起,一尊須佐分身,當場梟首!
而另一側。
「嘗嘗本少爺的火力覆蓋!」
芬格爾狂吼著,
【青銅御座】加持下的身軀如戰車般橫衝直撞,
手中【暝殺炎魔刀】捲起滔天的純黑業火,
與楚子航的【君焰】一左一右,將兩尊須佐分身強行逼入死角。
「砰砰砰!」
愷撒的沙漠之鷹在後方交織成一張無死角的死亡火力網。
每一發特製彈頭都精準地打在分身被烈火燒融的骨甲縫隙里,炸開一團團血肉模糊的坑洞。
「就是現在!」
楊樓長槍一抖,【無塵之地】化作尖銳的排斥氣旋,直接洞穿了其中一尊分身的心口!
摧枯拉朽。
勢如破竹。
路明非站在戰場的中央。
他單手提著那柄剛剛解開了又一階物理封印、重達五噸的墨劍。
看著周圍這群殺氣騰騰、各顯神通的「家人」。
少年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散漫卻極度囂張的弧度。
「看來,大家起床氣都挺大啊。」
他微微偏頭,目光穿過重重血霧,死死鎖定了最後方、那尊正企圖退回黑塔內部的須佐本尊。
「不過。」
路明非手腕一沉。
五噸重的墨劍在青石板上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清掃垃圾的遊戲,也該結束了。」
「轟——!!!」
少年的身形在原地轟然炸開一圈白色的音爆雲。
【言靈·時間零】疊加【九階剎那】!
極致的時間與速度雙重領域全開!
時間零的緩速,五噸的絕對重力,百分之四十五的龍族體魄,加上五百一十二倍神速的動能加持。
這是一次根本無法用物理學去解釋的、純粹的以力之劍刃!
「當——!!!」
須佐本尊驚駭欲絕,本能地舉起那柄暗紅色的鋸齒長刀格擋。
然而。
在接觸到墨劍的那一瞬間。
沒有任何火星四濺,沒有任何僵持。
「咔嚓!」
那柄吸飽了龍血與怨氣的鋸齒長刀,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管,
被摧枯拉朽般生生砸成了漫天的碎片!
劍鋒未停,帶著劈開神座的恐怖威壓,自上而下,悍然斬落!
「你....怎敢!!!」
須佐發出一聲震撼的咆哮。
「轟隆——!!!!」
大地沉陷。
一道長達數十丈、深不見底的恐怖劍痕,
直接將這座宏偉的巨大的廟宇一分為二!
暗紅色的血霧被劍氣狂飆向兩側,
生生劈開了一條直通底部的真空大道。
至於那頭自稱為須佐之男的純血太古妖魔,也已經消失蹤影。
深不見底的裂壑邊緣,煙塵與血霧緩緩散去。
路明非站在裂壑前,垂眸了一會兒,
「走吧。」
少年隨手甩了一下酸麻的手腕,
「路都劈出來了,去下面看看。」
他率先邁開步子,
順著那道被劍氣強行切開的陡峭階梯,向著廢墟深處走去。
楚子航、源稚生等人收起刀劍,默默跟上。
然而,
剛踏入那條通往地底的真空大道沒幾步。
路明非似有所覺,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回過頭向後看去。
眾人也跟著回頭。
這一看,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一滯。
只見他們身後,那座剛剛被劈開的廟宇廢墟,連同原本籠罩在山巔上空的灰濛濛天空……
竟然像是一面被重錘砸碎的巨大鏡子,轟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緊接著, 那破碎的「天空」背後,光影開始以一種令人目眩的極速瘋狂變幻。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
原本靜止的大夢空間,此刻時間流速仿佛被撥快了千百倍,白晝與黑夜在眨眼間交替閃爍,透出一股世界瀕臨崩塌的詭異感。
「我靠……」
芬格爾探著個腦袋,看著上方那猶如走馬燈般瘋狂閃爍的蒼穹,咽了口唾沫。
「師弟,你這一劍把這副本的伺服器給干碎了啊?我們這是……算出去了?回到海底了?」
「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楚子航握著村雨,面無表情地盯著那片破碎的天穹。
諾諾站在一旁,暗紅色的眸子微眯。
紅髮小巫女抽了抽鼻子,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
她篤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聞到海水的咸腥味,也沒有我們在高天原外城聞到的酸腐發霉味道,」
「這裡的空氣,太乾淨了。乾淨得就像是……什麼活物都沒有過一樣。」
這裡,既不是大夢幻境,也不是外界的神葬所。
更像是一個被徹底剝離出來的、不知名的絕對死寂之地。
路明非沒有再看頭頂那光怪陸離的破碎天空。
他回過身,視線順著腳下的階梯,落向了前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所在。
沒有先前的紅霧,更沒有光。
只有一種仿佛能吞噬一切聲息的幽冷。
「像是一口井……」
路明非低聲喃喃。
他站在原地,微微偏了偏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而且……」
少年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古怪。
「我總感覺,下面有人在叫我。」
話音剛落。
「唰——」
一陣香風伴隨著衣物摩擦的輕響。
路明非只覺得兩條胳膊猛地一緊。
左邊,零已經面無表情地貼了上來,兩隻白皙的小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左臂;
右邊,繪梨衣也踩著小皮鞋快步湊近,一把挽住了他的右胳膊。
路明非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
腰間忽然一緊。
一雙纖細的手臂從他身後猛地探了過來,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隔著黑袍,都能感覺到身後那具嬌軀貼得有多緊。
蘇曉檣。
「……?」
路明非低下頭,看著自己瞬間被鎖死的雙臂,又感受著腰上的力道。
少年滿頭黑線。
「你們這是幹嘛?」
「綁架啊?」
零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側。
冰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那口漆黑的「井」,聲色清冷且篤定。
「恐怕有詐。」
少女小手攥得死緊,
「你要和我們……」
她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說辭不太嚴謹,又冷著小臉強行補充了一句,
「和我,寸步不離。」
「好好好。」
路明非嘆了口氣,無奈地應著。
又看右側的小繪同學。
繪梨衣仰起小臉。
少女用軟糯好聽的聲音,認認真真地開口:
「你以前……給我講的龍國故事裡面。」
她清澈的暗紅眸子裡滿是擔憂,
「很多書生,就是被這種奇怪的聲音喊去。然後……就被鬼害了。」
聽著這煞有介事的科普。
路明非眼角微抽,沒好氣地扯了扯嘴角。
「你平時不也天天明啊明的喊我?」
少年爛話張口就來,
「照你這麼說,我早被你害了幾百回了。」
「我不一樣!」
繪梨衣急了,連忙搖了搖頭。
少女攥著他的衣袖,小臉繃得緊緊的,語氣認真。
「而且,我不是鬼。」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邏輯不夠嚴密,又飛快地補充道:
「就算是鬼,我也不害你。」
繪梨衣眼底亮起清澈的微光,一字一頓,
「我們……天下第一好。」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這句直球宣言下停滯了一秒。
而路明非看著繪梨衣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
「是是是,我們天下第一好。」
他伸出被抓著的手,勉強用手指揉了揉她的紅髮。
楚子航默默地偏過了頭;
夏彌在他身側,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掩著唇竊竊偷笑。
「嘶……」
芬格爾捂著腮幫子,一副被酸倒了牙的誇張表情。
他剛想開口吐槽兩句這該死的酸臭味,衣袖卻被人輕輕拉了拉。
「芬格爾,我在。」
少女的聲音較為平鋪直敘。
芬格爾猛地回過頭。
看著站在身側的黑髮女孩,他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
隨即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氣又燦爛的笑容。
似乎是因為這裡已經脫離了現世的物理法則,就像上次在燕山的蜃樓幻境裡一樣,
EVA得以維持著少女的實體模樣沒有變回平板中的姿態,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
隨後。
路明非垂下眼眸。
目光落在了那雙死死箍在自己腰間的小手上。
「那你呢,女俠?」
少年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這又是什麼戰術走位?」
蘇曉檣把臉埋在他的黑袍後背上,根本不肯抬頭。
小天女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透著股毫不掩飾、理直氣壯的傲嬌。
「助理的職責所在!」
她手臂上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
「你不必理會!」
「……」
路明非仰頭望天,看著那依舊在瘋狂扭轉的破碎蒼穹。
在這隨時可能喪命的八千米極淵神底,
少年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嘆息。
「啊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