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26章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第226章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2026-07-23 04:50:25 作者: 允歌唱罷

  「噹噹噹噹——!」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猶如急促的鼓點,響徹天際。

  白王女一刀盪開墨劍,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折。

  她背後的純白龍翼轟然扇動。

  借著這股不可理喻的反衝力,那身紅白相間的巫女袍在狂風中化作一道悽厲的殘影。

  櫻紅色的長太刀自一個極其詭異的死角,反手撩向路明非的咽喉。

  路明非根本沒有回防。

  少年眼底赤金流光暴漲,單手掄起五噸重的墨劍,借著下墜的勢頭,朝著白王女的頭頂悍然怒劈!

  以命搏命。

  白王女白熾色的豎瞳微微一縮。

  

  她自然不會和這具瘋子般的暴君軀殼互換代價。

  「退!」

  空靈的神音吐出。

  白王女的身形在虛空中詭異地平移出數丈。

  同時,她手中太刀向下一指。

  「吼——!」

  下方的海面轟然炸裂。

  伏雷與首雷兩尊龐大的太古龍將,帶著狂暴的青白雷霆,自左右兩翼沖天而起!

  雷光交織成一張絞殺的大網,精準地卡在了路明非舊力用老、新力未生的下落軌跡上。

  「比人多?」

  路明非冷笑一聲,身形不退反進。

  黑袍獵獵,少年不但沒有減速,反而迎著那漫天雷網,徑直撞碎了厚重的雷雲!

  在他的身側。

  「昂——!!!」

  兩聲震碎蒼穹的龍嘯同時響起!

  巨大的暗紅青銅巨龍與白金巨龍,一左一右,跟著路明非並肩破雲而出!

  老唐與小康的龍皇法相,在這一刻與路明非的步調達到了完美的同步。

  【言靈·焰鱗百相】!

  那足以焚天煮海的狂暴火光,不僅縈繞在兩尊龍王的周身,更是化作實質的流火,毫無保留地盤旋、纏繞在了路明非的黑袍與墨劍之上!

  純金、暗紅、白金。

  三重極致的火焰在五噸重的墨劍上轟然融合!

  路明非雙手握劍,迎著首雷與伏雷的雷網,悍然斬落!

  而老唐與小康的巨龍虛影,也同時張開了深淵般的巨口。

  「轟隆——!!!」

  劍光與兩道毀天滅地的龍息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毀滅洪流。

  接觸的瞬間,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雷網猶如枯葉般被瞬間燒穿!

  首雷與伏雷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龍軀被這股複合火海硬生生砸得倒墜入海!

  「休想放肆!」

  白王女冷喝。

  她凌空而立,櫻紅太刀在虛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圓。

  【言靈·神諭】疊加!

  伴隨著她的號令。

  櫻雷、水雷、木雷三尊龍將自她身後轟然殺出。

  漫天帶著死寂氣息的粉色櫻花,混雜著足以切開金石的高壓水刃與荊棘,猶如一場悽美的死亡風暴,朝著半空中的路明非反撲而去。

  「起!」

  下方,現出半龍之相的夏彌一聲清喝。

  少女手中雪白唐刀直指蒼穹。

  狂暴的青金風暴平地而起,精準地托舉在路明非的腳下,讓他在無處借力的半空中,速度再次暴增一倍!

  同時。

  「砰!」

  芬里厄龐大的暗金地龍之軀,猶如一堵嘆息之牆,轟然橫亘在路明非的側翼。

  【言靈·重淵】!

  絕對的重力場化作最堅固的岩石壁壘。

  那些漫天飛舞的死亡櫻花與水刃,在撞上岩壁的瞬間,被那股不講理的重力硬生生碾成了齏粉!

  龍與王的配合,毫無破綻。

  路明非踩著夏彌送來的風暴,越過芬里厄的岩壁。


  猶如一道黑金相間的極光,瞬間殺穿了那片死亡風暴。

  「當——!!!!!」

  墨劍與櫻紅太刀,再次在九天之上狠狠撞擊!

  這一次的碰撞,遠超以往。

  路明非的背後,是四尊仰天長嘯的王座巨龍;

  白王女的身後,是九尊悍不畏死的神明血裔。

  黑與白的狂潮在他們身後瘋狂絞殺。

  而視線的正中心。

  只有路明非與白王女。

  少年雙手壓著劍柄,純金色的業火瘋狂燎向白王女的面門。

  白衣紅裙的白王女雙手死死架著太刀,白色的神輝與業火寸步不讓。

  兩人的臉龐隔著兩柄絕世凶刃,近在咫尺。

  「汝...還要逃避嗎?」白王女咬牙切齒道。

  「一直在逃避執迷不悟的不是你嗎?」路明非淡淡道。

  「多說無益!」

  「當——!!!」

  刀劍再次毫無保留地對撞,激盪而出的恐怖氣流,

  將周遭翻滾的雲海生生犁出了一道百丈寬的空白大帶,

  原本糾纏在一起的漫天桃花與慘白櫻雪,瞬間在氣旋中被碾碎成了最原始的元素塵埃。

  白王女借著對撞的反震力極速向後飄退,白皙如玉的赤足在虛空中踩出一圈圈白色的音爆雲。

  她紅白相間的巫女長袍在狂風中烈獵翻飛,懸停於半空之中。

  忽然,那雙白熾色的冷冽雙眸微微一側。

  那雙白熾色的豎瞳越過戰場,落在了下方摩尼亞赫號甲板上,落在了那兩個同樣擁有著一頭耀眼紅髮的女孩身上。

  「兩片相似的花瓣……」

  她回眸輕聲道,

  「你,就不好奇嗎?」

  話音未落。

  她那身紅白相間的巫女袍在風中猛地一轉,背後殘破的純白龍翼轟然扇動。

  整個人化作一道悽厲的血色流光,竟是直接舍了路明非朝著下方甲板上的繪梨衣與諾諾俯衝而去!

  「你敢?」

  卻見路明非眼底的赤金流光轟然大盛。

  【言靈·時間零】與【剎那】在同一瞬間壓榨到了極致。

  他一步踏出,

  身形淡化,隨後在漫天呼嘯的落雷中,直接化作了一抹近乎不存在的黑色虛線。

  「唰!」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在少年的眼中靜止。

  路明非提著重劍,腳踩著那紛紛揚揚的粉白桃花而過。

  一閃,瞬身。

  他已經懸於那由漫天蒼雷與黑色海嘯交織而成的最厚重雲層,衝上了九天之上。

  路明非站在那日光破曉的天光之下,靜靜的望著下方的紅髮巫女。

  下一瞬,

  少年提劍自九天之上墜落,

  那一劍墨色好似要斬碎天地之間的寂滅

  從天而降,直撲白王女!

  然而。

  就在路明非自九天之上斬落的剎那。

  下方那白王女卻沒有繼續沖向繪梨衣等人,

  反而原地停住了身形,

  隨後轉身提刀而向從天而降的黑袍少年。

  或許她早有心理準備了?

  「當——!!!!!」

  墨劍與櫻紅長太刀在半空中再次狠狠相撞!

  但這一次的這一劍是不同的,

  「咔嚓——!」

  白王女握劍的雙手瞬間崩裂出深可見骨的血口。

  「轟隆隆——!」

  她根本無法抗拒這股沛莫能御的怪力,整個人猶如一顆被砸落的流星,被墨劍的劍鋒死死壓著,向著下方的墨色海面極速墜落!

  下方。

  海面在兩方刀劍的恐怖傾壓之下。


  「轟隆隆——!!!」

  萬噸海水仿佛被最殘暴的神明用無形的屏障生生抽乾,方圓數百米的海域,向著深海底部,強行凹陷出了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巨大真空半球!

  四周是巍峨聳立、咆哮著想要灌入的黑色海牆。

  而在這真空的圓弧底部。

  紅白衣衫的白王女。

  那柄斷成了兩截的太刀掉落在地。

  她仰起那張覆面碎裂、神明般俊美絕倫卻又蒼白如紙的臉龐。

  望著那黑袍翻卷、龍面覆蓋的少年容顏。

  在這一刻。

  她避無可避。

  她非但沒有掙扎,反而輕輕地,閉上了眼眸。

  白唇微啟。

  輕聲呢喃。

  「你終於……」

  一行溫熱的黑血自她嘴角緩緩滑落。

  「回來了。」

  這一句,不知是等了萬年,還是怨了萬年。

  可是一切都不再有意義,或者說..她覺得已不重要。

  「嗤——!」

  墨色劍光如一抹倒卷的銀河,穿身而過。

  白王女連同她手中那柄櫻紅太刀,在劍光穿透的剎那,化為漫天的櫻花,在真空的半球深淵中散落紛紛。

  時光之間,仿佛千萬年的光陰映照,

  曾幾何時,那天地之間唯一巨樹之下的女子,

  那青梅小院桃花樹下的姑娘,

  是否也在想著這同一件事呢?

  他..終於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女子愣愣的望著眼前的少年。

  下一瞬,

  就在那漫天櫻雪即將被海水吞沒的一瞬間,

  那些殘破的花瓣忽然化作了無數璀璨的白色星光。

  星光如螢火,沒有消散,反而在半空中匯聚成流,徑直朝著路明非而來。

  那是白王殘念中,最核心的權柄遺留與記憶碎片。

  或說是遺骸,也不為過?

  「避開會好一點哦?哥哥。」

  耳畔。

  路鳴澤的聲音在虛無中悄然響起:

  「這裡面塞著的東西,太沉了。」

  「接下了它,那些不屬於你的舊帳,可就真得由你來一筆一筆地背下去了呢。」

  路明非單手拄著重劍,站在海面上。

  他看著那些飛奔而來的點點繁星,

  少年卻沒有動,

  白色光芒,在下一瞬盡數臨身而過,

  「嗡——」

  光華大盛。

  待一切光影散去,路明非的臉色又白了三分,喉嚨里溢出一絲腥甜,

  而他那張蒼白清秀的眉心正中央,卻悄然多出了一道淡淡的、猶如刀鋒抹過一般的櫻紅色痕跡。

  神明之印。

  【陛下為何不躲?】

  【您平時不是最不喜歡麻煩事嗎?】

  不爭這個時候才冒出來,還開口就是埋汰人。

  路明非卻懶得和他拌嘴,

  是啊,為什麼呢?

  「大抵是……不怕吧。」

  他抬起頭,看著那雷暴漸漸收斂的天幕。

  「即便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未免……也太絕情了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是那個在王座上孤獨了千萬年的至尊;

  他也不是那位天下如一的古之帝王。

  他只是路明非。

  一個在濱海小城裡渾渾噩噩過了十八年,連給喜歡的女孩子表白都會手抖的衰仔。

  可誰讓他的記憶,

  誰讓他的墨劍,

  誰讓他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裡,所掌控的一部分力量與權柄記憶……有許許多多都出自那個人的身上呢?


  拿了人家的劍,承了人家的情,繼承了人家的宏大威儀。

  卻連人家留下的這點舊帳和遺憾,都不敢伸手去接,

  那樣的衰仔。

  大抵,是不配做那群同伴的「首席」與她們的「騎士」的。

  或許。

  在任何人看來。

  在這個時候,出於某種莫名其妙的情感觸動,做出這種不躲不避的選擇,主動去接下累贅,是一件天底下最蠢的事情。

  可誰讓……

  他是路明非呢?

  他從來都是這樣的..路明非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