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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那能一樣嗎?」

2026-09-30 20:57:54 作者: 允歌唱罷

  路明非手腕一偏,避開她探過來的手,神色格外霸道:

  「剛退了燒,手上半點力氣沒有,等會兒把碗砸了還得重洗地毯。」

  瓷勺再次往前遞了半寸,幾乎貼上了女孩柔軟的唇瓣。

  蘇曉檣看著少年那雙清秀又透著不容置疑的眼眸,心跳漏了半拍。她輕咬了一下下唇,終究是沒再嘴硬,乖巧地微微張開嘴唇,將那一勺溫甜的酒釀圓子含入口中。

  軟糯香甜,順著食道滑入胃裡,暖洋洋的極度舒服。

  路明非見她咽下,又盛了一勺遞過去。

  小天女安安靜靜地靠在枕頭邊,紅著臉,一口接一口地吃完了大半碗,隨後又就著少年的手吃了兩塊切得整整齊齊的蘋果。

  「吃飽了?」路明非拿紙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嗯....」

  蘇曉檣把腦袋往被窩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泛著水汽的栗色大眼睛,沙啞的聲音細若蚊蚋:

  「飽了....」

  剛才服下的基因穩定劑在此刻泛起了藥力,溫熱的倦意如潮水般席捲而上。蘇曉檣強撐著眼皮看了看床邊的少年,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抓住了路明非的衣角。  「睡吧。」

  路明非反手握了握她微溫的手指,將她的手妥帖地放回被窩,順勢拉起羽絨被替她蓋嚴實:

  「我出去處理外頭的事。有任何動靜隨時喊我。」

  「嗯....」

  小天女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眼皮沉沉地闔上,呼吸再度變得悠長平穩。

  路明非端起空碗站起身,放輕腳步退出了臥房,順手將滑門拉至僅餘一道通風縫隙。

  

  剛走到走廊上。

  站在外頭小馬紮上握著鉛筆練字的繪梨衣立刻抬起頭來。紅髮少女頭上戴著那頂小熊耳朵防風帽,暗紅色的眸子裡寫滿了探詢。

  「明,曉檣好點了嗎?」

  路明非走過去蹲下身,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退燒了,剛吃完東西睡下。」

  少年指了指身後的臥房門,溫聲託付:  「小繪同學,給你交接一個特級任務。在這兒幫我看護好蘇助理,要是屋裡有什麼動靜,或者她醒了想喝水,隨時去主廳叫我,可以嗎?」

  繪梨衣用力地點了點頭,紅髮隨著動作晃了晃。少女將小本子抱在胸前,挺直了腰板,小臉上滿是嚴肅與認真:

  「明放心!我是曉檣的特級護衛!」

  「真乖。」

  路明非笑了笑,站起身,邁步走向了基地車的小廳。

  結果,迎面便撞上一股自外層氣密艙門灌入的凜冽冷風。

  厚重的合金艙門向兩側滑開。

  老唐裹著那件大紅大綠的花棉服,一邊抖落肩膀上厚厚的一層冰碴子,一邊罵罵咧咧地大步跨了進來。

  在他身後,芬里厄像座移動的雪山,灰發巨漢懷裡還抱著半截被凍硬的法棍麵包;

  負屓則依舊背著那口黑鐵長匣,整個人身上全掛著白霜。

  三人腳底板踩在溫熱的防滑地毯上,瞬間化出一攤濕漉漉的水漬。

  「見鬼了!真是活見鬼了!」  老唐一把扯掉頭上的護耳雷鋒帽,隨手往旁邊的儲物台上一扔,端起桌上涼透的半杯麥茶猛灌了一口:

  「明明,前頭那座懸空冰山有大毛病!」

  路明非拉開一張轉椅坐下,單手搭在扶手上,抬眸看著這三個滿頭風雪的傢伙:

  「怎麼?你們剛才偷跑出去踩點了?」

  「何止是踩點,簡直是撞了邪!」

  負屓將黑鐵長匣往地毯上一頓,揉著凍僵的面頰,在旁邊連連嘆氣:

  「方才我和老唐兄弟見你們在裡頭忙活,便想著先去前頭探一探那處村落與懸空城的底細。

  「結果順著雪地剛往前出去了不到三里地,那座懸空冰山便開始在風雪裡忽遠忽近地亂晃!」

  老唐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滿臉晦氣:

  「可不是嘛!往前走一步,那懸空城看著就像懟在你鼻尖前頭,連城樓上的石頭縫都瞧得一清二楚;


  「可你再往前,它又嗖的一下退到了萬里開外的天塹盡頭!

  「整片冰原的空間情況跟喝了假酒一樣亂轉!」  正說著,通道另一側的滑門再次打開。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邁步走入,

  芬格爾裹著半焦的睡袍跟在後頭,手裡端著兩桶剛泡好的方便麵,嘴裡吸溜吸溜地嚼著。

  「是楚師兄在後頭放了信號彈就把我們強行叫回來,不然我們剛才指不定真要一頭扎進那個空間漩渦里去了。」

  老唐有些鬱悶地拉開椅子坐下。

  梗著脖子衝著楚子航嚷嚷:

  「不過楚面癱你也太小題大做了!我們兩個純血龍王,外加一個龍君老八!

  「放眼這片極地,就算是奧丁親臨也得被我們扒下一層皮來,能出什麼岔子?」

  楚子航卻是淡淡道,

  「萬一呢?」

  「....」

  卻見小康從裡頭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遞到了老唐的手邊。  「安全起見比較好。」

  小康垂下眼帘,

  「我們萬年前....已經死過一遭了,哥哥。」

  「....」

  老唐原本還帶著幾分煩躁脾氣戛然而止。

  沉默了數秒,

  就緩緩伸手輕柔地在小康的頭頂上揉了揉,

  「知道了。」

  「哥哥在呢。我不會再讓你出事的。」

  另一邊,

  夏彌正踮著腳尖,伸手替芬里厄整理著身上那件皺巴巴的大號加厚羽絨服,拍開雪沫,

  小臉難得嚴肅,微抿著唇,輕聲開口:  「人和龍,很多時候本就沒有什麼分別。」

  「否則...」

  「所有王座上的傢伙,早就把彼此伴生的半身吞噬乾淨了,哪裡還用得著在這風雪深處流離輾轉千萬年。」

  芬里厄愣了愣。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的夏彌,認真地吐出字句:

  「小芬....永遠不會對姐姐做出不好的事。」

  「小芬會一直保護姐姐,有薯片和炸雞,全給姐姐吃。」

  夏彌聽著大塊頭笨拙的承諾,眼底那一抹肅然終於化作了無奈又柔軟的淺笑。

  她伸手在大塊頭的腦門上輕敲了一記:

  「好好好,算你有點良心,等回去了給你買雙倍的特濃黃油餅乾。」

  「好啦好啦,大清早的,一個個整得跟要生離死別似的,用得著這麼嚴肅嗎?」

  坐在單人轉椅上的路明非適時放下了手裡的空茶杯。  少年雙手插在黑色衛衣的兜里,往後仰了仰靠背,神色間重歸慣有的散漫與從容:

  「遇事不決問首席,規矩白紙黑字寫在手冊第一頁,你們當擺設呢?」

  路明非掀起眼皮,視線直接鎖定了站在中央的老唐。

  「羅納德·唐同志。」

  少年清了清嗓子,眼神微眯,直接開啟了官樣公辦模式:

  「擅自脫離大部隊,私自帶隊進行無預案的高危越界偵察,甚至還帶上了咱們隊伍里心智未成年的芬里厄同學。」

  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數罪併罰。」

  「扣除本月全部薪資和本年假期,龍淵閣暫扣三個月。另外....」

  路明非掃了一眼老唐桌底下藏著的兩箱限量版零食:

  「戰備期間的所有掌機聯機權限全面封鎖,連帶車上的高級零食配額削減一半。」

  老唐兩眼一瞪,當場哀嚎起來:  「明明!你這是公報私仇!削減零食配額就算了,封我掌機等於要了老子的命啊!」

  路明非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目光轉向旁邊正傻樂的芬里厄:

  「還有芬里厄同學,協助違規脫崗,今天中午的炸雞減去兩個大雞腿,薯片沒收一包。」

  芬里厄的大臉瞬間垮了下來,兩隻大眼睛淚汪汪地望向夏彌,像只被扣了狗糧的大號哈士奇。


  路明非甚至沒有就此打住。

  少年黑褐色的眸子在小廳內轉了一圈,目光直接掃過站在後頭的楚子航、小康、夏彌、芬格爾、楊樓與愷撒等人。

  「你們幾個也別在後頭憋著笑。」

  路明非挑了挑眉,大義凜然地拍了拍扶手:

  「他們三個大活人從基地車的氣密艙門溜出去,你們居然連個緊急情況簡報都不知道給我遞交。」

  「見情不報,縱容違規外出。」

  少年滿嘴爛話下了判決:

  「一併連帶責任,這次極地任務的內部績效考勤,全員扣分。」  「啊?!」

  芬格爾端著方便麵碗當場慘叫出聲,廢柴學長痛心疾首地捶胸頓足:

  「師弟!我可是傷員!我一直為了大局奮戰呢!這怎麼連我也給算進去了?扣了考勤我的評優獎學金全打水漂了啊!」

  愷撒單手扶額嘆息著搖了搖頭,

  雖然對他來說都是無所謂的東西,但是一向傲氣追求完美的他顯然也有些觸動了。

  楚子航倒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監管不嚴,我認罰。」

  夏彌在後頭氣得悄悄擰了他腰間一下,

  師兄面不改色,紋絲不動。

  旁邊一直安安靜靜坐著的零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金平光鏡。

  白金髮少女指尖在平板上輕輕一划,清冷出聲:

  「考勤扣分指令已錄入本地日誌,待返航後正式同步至龍淵閣與卡塞爾執行部人事資料庫。」  整個小廳里頓時響起了一片混雜著哀嚎與認命的嘆氣聲,

  方才那什麼宿命陰霾被這通雞飛狗跳的罰單鬧的不見了。

  旁邊的負屓完全無法理解,

  冥思苦想著為什麼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大家會在乎什麼零食遊戲和考勤。

  然而他沒想多久就和從風鈴忽然冒出來的狻猊一頓扭打起來,

  「憑什麼你能出去自由活動?還不叫我?」

  「那不是因為你太弱了,大哥都不讓你自由活動!」

  「那咱打一架。」

  「來..那就...」

  兩頭龍君眼看便要真刀真槍地動起手來。

  負屓懷裡的黑鐵長匣機括震顫,

  狻猊渾身青灰色的檀香菸霧狂涌,  兩張臉幾乎要貼在了一處。

  還沒等他們把第一招遞出去。

  「啪!啪!」

  兩隻手掌分別扣住了負屓的後頸與狻猊的衣領。

  沛莫能御的恐怖怪力自掌心轟然吐出。

  路明非雙手向上一提、往後一分,

  行雲流水地將兩頭加起來活了幾千年的太古異獸當場強行掰開。

  【言靈·劍御】

  桌角風鈴飛起。

  「吵死了。」

  「全給我進去待著反省。」

  兩道身影哧溜兩聲便被一股腦全數強行塞進了青銅風鈴。  「叮鈴——」

  風鈴發出清脆輕響,

  世界終於清靜了。




  「接下來定一下正經的章程。」

  「蘇助理高燒剛退,血脈需要溫養;

  「你們幾個剛才在風雪裡折騰了一通,今天白天全員就先原地休整。」

  他抬起手,指了指頭頂展開的合金天花板:

  「明天出發的時候,車隊不再拆分成兩輛輕型雪地車單獨推進。

  「這處多功能基地車的展開模塊很完整,底盤的鍊金避震與地熱循環系統足夠支撐整車行進。

  「明日直接維持這棟移動堡壘的整體形態,全員同處一艙,統一防禦,

  「繼續朝著前方的斷裂谷地和村落坐標平推過去。」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應下。


  楊樓附和,

  「合在一處確實更穩妥。」

  商定好了明早的開拔方案,大夥各自散開。

  ....

  不多時,

  觀景窗前。

  窗外的暴風雪依舊在呼嘯撕扯,

  極夜深邃深紫與冷綠交織的極光幔帳在天塹兩側如怒潮起伏,將遠處那座懸空的萬丈冰山與倒掛的建築廢墟映照得一片幽冷。

  路明非靜靜地立在窗前出神。

  「嗒、嗒。」

  老唐披著大棉服,慢悠悠地挪到了少年身側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路明非的胳膊,  「明明,問你個私底下的正事。」

  路明非低頭抿了一小口茶水,

  「有話就說,別鬼鬼祟祟的。」

  老唐嘆了口氣,

  「你小子,明天是不是打算趁著大家不注意,自己一個人偷偷溜出去單獨行動?」

  聽到這話,

  路明非靠著窗台,漫不經心,

  「看情況。」

  老唐一聽當場指著路明非的鼻子,不滿道,

  「我就知道!老子剛才一瞅你那眼神就覺得不對勁!

  「路明明啊路明明,你這人怎麼能這麼雙標呢?!」

  老唐痛心疾首地捶胸頓足,  「剛才在會議上,是誰義正詞嚴地拍著桌子,扣我薪資、封我掌機、削我零食,指責老子私自外出偵察是嚴重違紀?

  「合著轉過頭來,你大首席自己就坐不住了?雙標到了姥姥家!」

  面對老唐的聲討指責。

  路明非回身看他,神色格外坦然,

  「那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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