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而後,
數道身影已從四周同時暴起!
芬格爾雙手緊握暝殺炎魔刀,
純黑的業火在刀身上轟然燃起,將周圍的空氣炙烤得扭曲。廢柴學長臉上的嬉笑早已退得乾乾淨淨,
青銅御座的肌肉賁張到極限,每一根血管都暴突在皮膚表面。
他自右側悍然切入,
一刀劈向風龍的右翼根骨,黑炎與風刃在接觸的剎那瘋狂對撞,發出刺耳欲聾的尖嘯。
「給老子開!」
同一瞬間,繪梨衣雙刀出鞘,
「不許欺負明!!」
少女的暗紅長發在暴風中狂舞,暗金色的審判權柄自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燃起。
紅髮姑娘自正前方切入,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兩柄未開刃的木刀在她手中仿佛是死神鐮刀,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氣泡。
她一刀斬向風龍的正面龍爪,另一刀刁鑽地切向龍腹。
「路明非...和我說好了!」
零自左側切入。
白金髮少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湛藍色的眼眸里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
【言靈·鏡瞳】全功率運轉,瞬間解析出風龍鱗甲的靈力走向與結構弱點。
她從風雪中抽出一柄短刀,
以精確到毫釐的角度刺入風龍左翼骨刺之間的縫隙。
「哈!」
蘇曉檣嬌叱一聲,小天女亦是不甘落後,
「不許傷他!」
深紅色的風衣獵獵翻卷,摺疊合金紅纓槍自她手中驟然彈開,槍尖帶著古武抖出的刺目寒芒。
她體內暴走的血脈被路明非梳理平穩之後,對極寒之氣的掌控愈發得心應手。
【言靈·雪芒】!
極寒的凍氣如水銀瀉地般順著槍鋒奔涌而出,化作數十道晶瑩剔透的萬載冰槍,
狠狠扎進巨龍癱軟的四肢關節,將其龐大的軀殼死死釘死在石台邊緣,凍結了它的動作。
酒德麻衣身形化作虛無。
長腿學姐的【神隱】在風雪中無聲發動,
整個人如同一縷游離在現世與影界縫隙中的幽靈。她自風龍的視線死角切入,月白色的短刀從影子裡無聲探出,一刀劃向風龍下頜的逆鱗。
五道身影,五個方向,五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轟——!!!!」
風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芬格爾的黑炎在右翼根骨上燒穿了數層風刃護甲,
繪梨衣的木刀含著恐怖的神罰權柄鋒銳,在龍腹上斬出兩道深可見骨的白痕,
零的短刀精準地刺入了左翼的靈力節點,
蘇曉檣的極寒槍芒將尾椎的空間凍結成脆弱的薄冰,
而酒德麻衣的短刀堪堪切開了下頜三片逆鱗的縫隙.
再深半寸,便能觸及風龍真正的要害。
風龍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雙翼猛然向外一振。
狂暴的風壓如山嶽傾頹般橫掃四野。
芬格爾被那股巨力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數圈後才堪堪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繪梨衣、零、蘇曉檣、酒德麻衣四人合力格擋下大部分風壓,但仍被震退了十餘丈,
各自身上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不錯。」
奧丁俯視著身下五道退散的身影,豎瞳之中閃過一絲冷酷的讚許:
「凡人之中,能傷到本座龍軀的,百年來你們還是頭一批。」
「可惜。」
他抬起龍爪,萬千風刃在掌心凝聚成一輪巨大的風暴螺旋:
「傷到與殺死,是兩回事。」
然而。
「那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一道散漫的聲音自風龍的正上方傳來。
奧丁猛地抬頭。
路明非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距離風龍冠冕不足百丈的高空。
少年黑袍翻卷,赤金重瞳在極夜中如兩輪曜日,風龍掀起的狂暴風壓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無聲潰散,連他額前的碎發都未能吹動半分。
「剛才那一下,是她們在打掃場地。」
少年單手按在墨劍的劍柄上,語氣懶散:
「現在,該我上場了。」
奧丁的豎瞳驟然收縮。
雙翼猛然扇動,七道百丈高的風雷柱自虛無中拔地而起,以毀天滅地之勢轟向正上方的黑袍少年。
路明非沒有拔劍。
他只是伸出手,五指張開,在身前虛虛一按。
【言靈·時間零】。
七道風雷柱在觸及他周身百丈範圍的瞬間,如同陷入了無形的琥珀之中,停滯在半空動彈不得。
緊接著,少年並指如劍,在虛空中隨意一划。
【言靈·神罰】。
九道絕死神紋自他指尖如扇形展開,在停滯的時空中掠過那七道風雷柱的瞬間,將它們整齊地切成兩半。
風雷柱無聲崩碎。
奧丁的豎瞳劇烈震顫。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天空與風之王抬起雙翼,龍軀在半空中瘋狂旋轉,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風暴漩渦。每一絲風刃皆被壓縮到極致,化作肉眼難辨的透明漣漪,將方圓數千丈的空間盡數切割成碎末。
路明非身形微動。
【言靈·神隱】。
少年的身影在風暴漩渦之中忽隱忽現,如同一縷遊走在現實與虛無之間的幽靈。
萬千風刃掠過他的殘影,卻始終無法觸及他的本體。
他邁出一步。
身形出現在風龍左翼上方。
他邁出第二步。
身形出現在風龍尾椎後方。
他邁出第三步。
身形已然立於風龍雙角之間。
奧丁瘋狂甩動頭顱,龍角上凝聚的雷霆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傾瀉。
路明非就站在那對龍角之間,單手按著左側龍角,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言靈·王權】。
數十倍重力在風龍周身轟然引爆。
千丈龍軀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拍落在下方的青金石台上,
整座懸空廣場在這一擊之下崩裂塌陷,
碎石與冰塵沖天而起。
「真是無趣啊你...」
少年喃喃。
路明非反手將墨劍往身側一插。
少年雙手合十,眉心處的白王神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白光芒。
【三度龍覺】。
【三度君煌冶火】。
青金色的龍鱗自手背一路蔓延至面頰,墨黑與純白交織的神鎧覆蓋全身,
雙肩之上,
純黑的墨炎與純白的劫火同時騰起三丈之高。
在他身後。
一尊橫亘數千丈、通體墨黑與純白交織的太古龍皇法相,自虛無深處轟然拔地而起。
墨黑的深淵鐵幕為軀,純白的神聖流光為翼。
眉心懸著白王神印,龍翼展開,遮天蔽日。
那尊龍皇法相的體型,比麥卡倫的千丈風龍還要龐大一倍有餘。
如此墨白交織的太古龍皇法相,
便如此懸停在蒼穹之上!
路明非站在龍皇冠冕的邊緣,低頭俯瞰著深陷在碎石之中的天空與風之王。
「起來啊。」
少年語氣平淡:
「你不是說,來殺你試試麼?」
風龍在碎石中劇烈掙扎,
紫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上方的少年,
眼底的暴虐與瘋狂之中,終於浮現出了惶恐不安...
「汝...你...怎麼會?」
路明非看著那雙眼睛。
「我見過你這雙眼睛。」
他說,語氣依舊散漫:
「在高架橋上那匹八條腿的馬上。」
「在暴雨的群山那尊掏空了的傀儡里。」
少年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你換了這麼多張臉,但這雙眼睛從來沒變過。」
「你從來都比誰都害怕死亡....」
「不是嗎?」
墨劍倒持,劍尖對準下方那尊千丈風龍的命門。
「行了,沒時間陪你玩了。」
「上路吧。」
然而就在此時。
深陷在碎石之中的奧丁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起初極輕,隨後越來越響,越來越狂,最終化作震碎長空的咆哮:
「你以為....我只有一座海眼?」
「你以為....我只有一具軀殼?」
風龍龐大的身軀在下方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飄揚的風雪,消融在天地之間。
「這整座神國,這整座娑婆世界....」
「皆是我身。」
「皆是吾軀。」
霧幕之中,
似乎有人抬起右手,手指輕輕一彈。
「啪。」
如同撥動了某個開關。
時空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撥回了齒輪的起點。
坍塌的穹頂重新閉合,碎裂的冰晶倒飛而回,連那漫天蒸騰的水汽都逆著重力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形態。
娑婆世界發動,
天地間的風雪驟停。
極夜的天幕如同被撕裂的畫卷,寸寸崩碎,復又重組。
一切恢復原狀,仿佛從眾人踏入娑婆世界的那一刻重新開始。
暴雨。
狂風。
閃電。
懸空神城。
神殿完整如初,暴雨尚未傾落,
那座翻湧著濃稠生機的深海混沌海眼,
如同從未被觸及過一般,依舊在麥卡倫腳下的高台正前方翻湧著幽綠色的光暈。
蒼白巨龍的身形也恢復了鼎盛時期,雙翼垂天,龍鱗如新鑄的銀月鎧甲,那對紫金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掃過下方眾人,帶著神明的睥睨與譏誚。
奧丁重新立於高台之上,黑色禮服完好無損,鳥喙面具重新扣在面部,鳥喙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娑婆世界,即是我的領域。」
「即是吾的神國!!」
「在這片神國領域之內,我可以無數次回溯時間,復位空間,重置因果。」
神明緩緩抬起右手,風雪在他的掌心跳動:
「你們能在每一次的戰鬥中打到什麼程度?」
「十次?百次?千次?」
「你們每一次都要如此費盡心力地戰鬥,而我....」
他張開雙臂:
「只需要動動手指。」
「而你們,終究會被消耗殆盡。」
「凡人,終究是凡人。」
....
「哈。」
老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那尊重新掛滿蒼穹的蒼白巨龍,嘴角劇烈抽搐了兩下。
「這是什麼玩意兒?讀檔重來?」
芬格爾端著相機的手都在抖,看著屏幕里依舊保存完好的錄像文件,滿臉茫然。
「這東西....好像沒回檔?」
「因為那龍王的權柄鎖定的對象是人,不是物品。」
零推了推眼鏡,冰藍色的眼眸在平板屏幕上飛速掃過。
戰術終端上的時間戳顯示著同一個日期,分秒不差,但方才那輪激烈交鋒中損耗的鍊金緩衝墊已經恢復到了未使用的狀態。
「它只能重置自身的狀態和這片領域內的環境。人類、混血種以及我們所攜帶的物品,不受回溯影響。」
「所以打完了還能重新來一遍?」
「理論上是這樣。而且....」
零頓了頓,視線從終端上抬起,聲音清冷了幾分:
「每一次回溯的消耗都會分攤到領域內的所有生靈身上。剛才那一輪戰鬥的損耗、體力的流失、精神域的磨損,全都被強行抹平了。但抹平不等於消失,只是被分散到了這片領域的每一位參與者身上。」
「換句話說,它拿我們的生命力在填它的復活甲。」
眾人在這一瞬間都有些沉默。
但也就那麼一瞬間罷了,
眾人都紛紛舉起刀刃,準備再戰。
「呵...」
奧丁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石台廣場後方的幾道身影之上。
他的視線在繪梨衣、零、蘇曉檣和諾諾的身上依次掠過,
紫金色的豎瞳之中浮現出某種貪婪而深邃的光芒,
「四個啊...真是不俗呢?」
「神之血脈的延續....神代行的精華....」
他輕聲呢喃:
「你們是吾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路明非動了。
【言靈·時間零】與【九階剎那】疊加,速度被撐到極致。
奧丁還沒有反應過來,少年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三寸之處。四目相對。
路明非神色淡淡,
「誰讓你看她們了?」
少年抬手。
然後他扇了奧丁一耳光。
「啪。」
神明被這一巴掌扇得整個人偏過頭去,
連帶著在空中旋轉了半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鳥喙面具碎了。
裂成了七八片,從面部分離開來,在風雪中無聲飄散。
奧丁愣在了原地。
路明非甚至沒有用太多力氣,
那巴掌更接近一種習俗,
一種把人從自以為是的夢中扇醒的動作,
帶著絕對的怒氣,
凡人的絕對慍怒!
然就是如此的凡人之力...
但已經把他打的權柄和血統....幾乎渙散。
這是怎麼樣的權能?
因為當那五指掠過奧丁面頰的時候,
他發現那隻手掌上帶著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某種超越了權柄、超越了任何龍王級別的法相、甚至隱隱觸及了他記憶最深處、不敢直視也無法理解的東西。
它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人類身上...
絕無可能。
卻見下一瞬,
奧丁的面容在風暴中扭曲變形,
雙手化作蒼白鋒利的龍爪而出,
而見路明非單手持墨劍,面色平靜如水,
反手向上輕描淡寫地揮出一記橫斬。
【見月】!
璀璨的黑白劍氣撕裂蒼穹。
劍勢未絕。
路明非借著反衝之力沖天而起,手中墨劍順勢向前猛然一送,
深黑重刃裹挾著純黑與純金相融的【君煌冶火】,
狠狠轟擊在懸空的奧丁胸口!
未等奧丁從斷臂的劇痛與時停的驚駭中掙脫。
「吼——!」
「昂——!」
四道熟悉的太古龍相撕裂虛妄天幕,悍然降臨!
老唐的青銅龍皇踏碎風雪,小康的白金火龍遮天蔽日,夏彌的大地法相碾碎虛空,芬里厄的太古地龍以千鈞重力當頭暴砸!
四大龍王的法相再次顯化,四大極境權柄融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毀滅狂瀾,毫無懸念地將這尊蒼白巨龍再度砸落泥潭!
而路明非的身影已然飄然落回那口剛剛被時間回溯重構出來的深海海眼正上方。
少年神色懨懨,手中墨劍倒持,對準混沌的核心,隨手向下輕輕一送。
【言靈·神罰】!
九道絕死神紋帶著絕對的真實傷害,轟然貫穿海眼。
「轟!」
剛剛復甦的深海海眼再次化作一片死寂乾涸的黑色深潭。
因果再次被強行打斷。
在路明非身後。
那尊橫亘天地、通體墨黑與純白交織的太古龍皇法相依舊屹立,
墨黑的深淵鐵幕為軀,純白的神聖流光為翼。
眉心懸著白王神印,龍翼展開,遮天蔽日。
那尊龍皇法相的體型,如今比奧丁的千丈風龍還要龐大一倍有餘。
路明非站在龍皇法相的冠冕之上,單手提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尊天空與風之王。
「來。」
少年抬起墨劍,劍尖遙遙一指:
「不是想要我的權柄麼?」
「我給你這個機會。」
奧丁仰頭看著那尊遮天蔽日的墨白龍皇,紫金色的豎瞳劇烈收縮。
天空與風之王感受著那股超越太古君主、直追源初至尊的恐怖威壓,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自始至終。
這個少年,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過,
生死關頭,暴虐的求生欲壓倒了神王的驕傲。
奧丁眼底閃過極度的凶戾,雙手結印,拼盡全身龍血再次催動核心權柄。
他要再次倒轉光陰!
他要再次開啟【娑婆世界】,
將這一切抹平!
慘白的光芒再次自千丈風龍眉心綻開,虛空動盪,
歲月再次開始扭曲回溯。
然而路明非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非但沒有出手阻攔,反而嘴角揚起了一抹戲謔的淡笑。
「好啊。」
少年低語,任由回溯的光暈掃過身軀。
天地光影流轉,狂暴的狂嵐再次倒退,風雪歸位,斷裂的石台仿佛重新回到了最初那片空曠安靜的娑婆起跑線。
奧丁喘著粗氣,紫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前方。
他以為自己再次重置了棋局。
然而。
當神明緩緩抬眸望向天際之時,整具千丈風龍的軀殼在剎那間僵死如雕像!
天穹之上。
那尊翼展連綿數千丈、眉心嵌著九瓣櫻花神印的墨白龍皇法相,安然高懸於虛空之間!
它未曾消散,未曾倒退,甚至連龍翼邊緣跳動的墨白真火都未曾減弱半分!
等一下...
難道說..
奧丁此時此刻才發現,他上次娑婆世界...神國回檔之時,
似乎這尊墨白巨龍法相...
也是存在的..
怎麼...怎麼會?
「至尊..」
「為什麼是...至尊?」
奧丁瞳孔驚惶著。
卻見少年的身影依舊穩穩立在龍皇冠冕頂端,單手按劍,俯視著下方的巨龍。
「不覺得你的領域言靈,真的太劣質了嗎?」
路明非的黑袍在暴風中獵獵翻卷。
眼底的赤金流光冰冷如海淵,嘴角弧度淡淡,
「只懂得借著風信回放錄像帶的小把戲,也敢自稱主宰?」
「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吧。」
立於墨白龍首之上的少年,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在虛空中輕巧地一打響指。
「言靈·婆娑世界。」
這一次,並非出自天空與風之王的因果回溯。
而是源自神州龍生九子其二、執掌殺伐嗜血極境的龍君睚眥,被路明非以宗師級權能徹底解析重構的太古滅世殺陣!
剎那之間,天地似乎傾覆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