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書記把餘波安排回他辦公室接替丁寒,讓人很感意外。
餘波離開四方縣,四方縣就成了無書記,無縣長的縣了。丁寒在舒書記的調整方案上,似乎也沒找到他對四方縣的調整安排。
李遠山對丁寒的辭職,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相反,從一開始,他就表示對丁寒祝賀。
在李遠山看來,丁寒此時辭職,離開了府南官場旋渦,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一場酒,沒有喝醉丁寒。李遠山卻把自己灌醉了。
他幾次想起身來送丁寒,都因為頭重腳輕,站立不穩而作罷。
最後,還是李小影主動代替爺爺送丁寒回家。
李小影對丁寒的辭職,很懷疑惑。她知道,像丁寒這種沒有背景的人,一旦離開權力中樞,就會被人踩到腳下。
她想不明白,像丁寒這種幹得好好的人,為什麼要選擇辭職?他難道不知道,他的辭職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嗎?
「小爺爺,我想不通,你為什麼要辭職。」李小影在將丁寒送到門口時,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出來了這句話。
「因為我要讀書。」
「讀書?」李小影冷笑道:「小爺爺,你有沒有想過,等你讀完書,會有什麼更好的位子在等你嗎?」
「沒有。」
「對呀。也就是說,今後你的前途都將一片迷茫。」李小影生氣說道:「就算要讀書,你也應該讀個在職的。你沒見那麼多人,一天書都沒讀過,人家照樣拿各種各樣的學歷。」
「我與他們不同。」丁寒笑了笑道:「我就想靜下心來好好讀書。再說,我讀書,不僅僅是因為學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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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義的。」李小影嘆口氣道:「小爺爺,你這一辭職,說實話,我們現在都感到很難了。」
「難什麼?」
「你以為四方縣牧場計劃會順利推進?」李小影苦笑道:「現在牧場計劃之所以還在推進,不就是因為你嗎?你這一走,我估計呀,這個計劃懸了咯。當然,這也是我爺爺的擔憂。」
「擔心多餘。」丁寒批評她道:「你以為政策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政策是很嚴肅的。你們的四方牧場是經過了省委省政府審批同意的。誰都不能強行阻止和干涉。」
「但願如此。」
「回去吧。」丁寒推開門,轉過頭對李小影說道:「什麼都不要想。按照你們原來的計劃,一步步推進吧。」
剛把李小影打發走,丁寒的手機便響了。
「老弟,聽說你辭職了?手續都辦了?」孟秋雨急不可耐地追問著丁寒,「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透一點音給兄弟啊?」
丁寒笑著道:「孟主任,這有什麼音好透的啊?這個世界上,總有人熙熙攘攘而來,也有人熙熙攘攘而去。」
「這話聽起來好玄乎啊。」孟秋雨低聲道:「說說,是你的原因,還是被迫?」
「當然是我自己的原因。」丁寒安慰他道:「孟主任,沒有人可以逼迫我。」
「我懂。」孟秋雨惋惜道:「我就是想,這些年你一路走來,算得上順風順水。再過幾年,你就可以下到地方去主政一方了。可是你現在一辭職,什麼都沒有了啊。」
「沒有就沒有啊。」丁寒笑呵呵地說道:「本來不屬於我的。強行爭取,只會給自己帶來厄運。」
「有道理。」孟秋雨笑道:「還是老弟你瀟灑,看得開,看得遠。這麼好的前途,手一揮,說不要了就不要了。」
丁寒嘿嘿地笑,心裡卻暗想,自己那是瀟灑,應該說是迫不得已。
如果不舒書記要求他辭職,他會辭職嗎?
「對了,孟主任,你現在在哪?」丁寒隨口問了一句。
「我呀,不正按照老弟你的意思在辦事嗎?」
丁寒一聽就樂了。
孟秋雨還真相信了丁寒的話,準備去把徐省長父母在外地的骨灰迎回府南,葬進徐省長老家的祖墳。
在孟秋雨看來,此事要是辦得讓徐省長滿意了,他坐上府南省政府秘書長位子的事,就算穩了。
白秘書長成為白副省長,騰出來的秘書長位子是孟秋雨最後的機會。如果他把握不住這個機會,他將很快觸動「55歲紅線」之說。
一旦到了這個地步,他的政治前途就會變得越來越窄。最終可能就只會在省政府副秘書長的位子上黯然退下來。
「辦得怎麼樣了?」丁寒試探著問了一句。
「還算順利。」孟秋雨突然說道:「老弟,你知道徐省長父母的墓地多少錢買的嗎?」
「什麼意思?」
孟秋雨的聲音壓得更低,「我打聽了一下,一個墓地的價格就在五十萬。兩個加起來就一百萬了。真是貴死人。」
「不奇怪。」丁寒笑呵呵地說道:「現在死人比活人值錢。」
「這個世道,真是變態。」孟秋雨冷笑了一聲,「徐省長也是真捨得,花那麼多的錢,只給兩個骨灰盒找一塊巴掌大的地方。」
丁寒沒接他的話。孟秋雨突然爆出來徐省長花一百萬給父母買墓地,確實讓他吃驚不小。
他心裡當即跳出來一個疑問,徐省長怎麼那麼有錢?
「你辦這事,徐省長知道了嗎?」
「知道了。」孟秋雨得意地說道:「我親自給徐省長作了匯報。我是以公務形式作的匯報。」
「徐省長什麼意思?」
「還好吧。沒表示反對。」孟秋雨道:「就是他老家,多少有點麻煩。」
「老家有什麼麻煩?」
「你應該懂得,現在農村的人,都在做夢天上掉餡餅。徐省長父母骨灰回歸祖墳,他們當地提出來一個要求,希望把整個祖墳都修葺一新。」
「你答應了?」
「這點小事。我豈能不答應。」孟秋雨笑呵呵地說道:「我把這事也匯報上去了。還得到了表揚。說我辦事細心。」
「恭喜你,孟秘書長。」丁寒笑嘻嘻道:「下次再見你,就該這樣稱呼你了。」
「先別這樣恭喜我。我先問你,你為什麼要辭職?」孟秋雨嘆口氣說道:「老弟,你在任上,別人還可能投鼠忌器,不敢把你怎麼樣。」
「現在你辭了工作,你的危險就大了十分了。」
丁寒道:「我沒想過。」
「這就是你的幼稚了。」孟秋雨正色道:「你這是把自己送給對手啊。聽老哥一句話,趕緊去找找領導,拿回辭職報告。」
「晚了。」丁寒笑呵呵道:「手續都辦完了,你以為還能悔改?」
「你會遇到大麻煩的。」孟秋雨嘆口氣,「老弟,我送你一句話,好自為之。」
「謝謝孟秘書長。」丁寒也開著玩笑,「等我學成歸來,我一定大殺四方。」
「我呀,就怕你死在學習的路上。」孟秋雨似乎動了感情,「老弟,今後有需要老哥哥的,你儘管出聲吧。」
丁寒哭笑不得,從李遠山到孟秋雨。他們無一不傳遞出來一種為丁寒擔憂的情緒。
而在丁寒看來,他們這是在「替古人擔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