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一間臨時搭建的秘密指揮中心內。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分割成數十個實時監控畫面,將奠基儀式會場內外的一切盡收眼底。
陳默站在屏幕前,神色平靜。
祁同偉手持一份行動方案,站在他身側。
「老闆,按照目前的路線推演,他們在潛入目標大樓之前,我們至少有三次絕佳的攔截機會。」
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軍人特有的果決。
「每一次,都能在他們造成任何破壞前,將他們拿下。」
陳默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只是淡淡地開口。
「為什麼要半路攔截?」
他的反問讓祁同偉微微一愣。
「那林楓就看不到他最想看的好戲了。」
陳默轉過頭,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抓人,只是最基本的目標。」
「誅心,才是這次行動的核心。」
拿起桌上的紅色記號筆,他在一張巨大的安保巡邏路線圖上,畫了一個圈。
圈出的位置,正是那條凌晨三點到三點零五分的巡邏真空帶。
「我要他以為自己已經贏了。」
「我要他在最得意,最接近成功的時候,親眼看著自己的所有希望,化為泡影。」
「這種從雲端墜落的感覺,比直接給他一槍,要有趣得多。」
祁同偉看著那個紅色的圓圈,背脊升起一股涼意。
這個漏洞,對那三個僱傭兵來說,是潛入的絕佳通道。
對林楓來說,卻是通往無間地獄的單程票。
「我明白了。」
祁同偉重重點頭,眼神里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執行命令的興奮。
「技術組!」
陳默的聲音在指揮中心內響起。
「對目標大樓內的電子干擾設備,進行最後一次調試。」
「我要確保,命令下達的一秒鐘之內,大樓內所有的電子通訊設備,全部失效。」
一名技術負責人立刻站起。
「報告老闆,設備已調試完畢,隨時可以啟動!」
陳默的目光,又轉向了主會場那塊巨大的LED顯示屏。
「把主會場大屏幕的信號,連接到我們這裡的總監控信號。」
他手指在控制台輕輕一點。
「到時候,我要給所有來賓,現場直播一場好戲。」
「是!」
孟偉站在一旁,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他剛剛按照陳默的指示,以省政府辦公廳的名義,正式向中央電視台新聞中心發出了採訪邀請。
邀請函上的措辭十分正式,且充滿噱頭。
「漢東省將於明日奠基儀式上,對外公布一項『重大反恐行動成果』。」
央視那邊,幾乎是秒回,表示將派出最頂級的採訪團隊,全程跟進。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陳默像一個下完最後一子,等待對手投子認負的棋手,冷靜地看著棋盤上的一切。
所有棋子,都已落入他預設的位置。
……
奠基儀式前夜。
林楓的辦公室里,他收到了來自境外中間人的最後一條信息。
「已就位。」
簡短的三個字,讓林楓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他激動地在黑暗的房間裡來回踱步,雙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桌上,攤著明天奠基儀式的詳細流程和最終版的出席人員名單。
他的目光,在那一長串名字上反覆掃過。
沙瑞金、李達康……陳默!
他仿佛已經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聽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在爆炸中發出的絕望哀嚎。
「明天…」
「明天的頭條,該怎麼寫?」
林楓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笑容,神經質地自言自語。
「漢東官場地震?還是……新時代的開啟?」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即將登台的導演,馬上就要向全世界展映自己最偉大的作品。
……
山水莊園,一號別墅。
陳默罕見地沒有在書房處理公務,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沒有失眠。
只是在這一刻,前世那些被林家打壓,被圈子排擠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復仇的快感,像一杯醇厚的烈酒,讓他的精神異常清醒。
高小琴端著一盅剛剛燉好的安神湯,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陳省長,夜深了,喝點湯早些休息吧。」
她將湯盅放在桌上,一抬眼,卻看到了陳默的眼神。
那不是疲憊,更不是緊張。
那是一片燃燒著冰冷火焰的深淵,裡面有毫不掩飾的殺意。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顫。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個林楓,這一次,是真正觸碰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逆鱗。
他死定了。
而且會死得很難看。
高小琴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將湯盅往前推了推,然後便躬身退了出去。
她知道,這個時候的陳默,不需要任何人的打擾。
……
凌晨三點整。
京州郊外的項目工地上,一片寂靜。
「滋啦。」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工地外圍,東北角的一個監控探頭,畫面瞬間變成了雪花。
指揮中心內,負責盯防的技術員立刻就要報告。
祁同偉抬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監控畫面中,三道穿著黑色作戰服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貼著建築的陰影,無聲地快速移動。
他們動作專業,配合默契,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隊負責外圍巡邏的安保人員,打著手電,從他們藏身的角落前經過。
腳步聲由近及遠。
三道黑影,紋絲不動,仿佛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等巡邏隊走遠,為首的「毒蠍」對著耳麥,用英語低聲下達了命令。
「安全,行動。」
三人立刻躥出,速度極快。
他們面前,出現了一片沒有任何安保力量覆蓋的真空地帶。
那是巡邏路線圖上,一個長達五分鐘的完美漏洞。
通往目標大樓的大門,就在眼前,暢通無阻。
「毒蠍」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中國的安保,不過如此。
他並不知道,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數十個高清紅外攝像頭的注視之下。
他更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專業,此刻看起來,更像一個主動走進屠宰場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