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公安廳,絕密的監控室內。
祁同偉拿著一份剛剛破譯的加密通訊記錄,快步走進陳默的書房。
「老闆,最新消息。」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其中的一絲鋒銳。
「那三隻臭蟲,已經進來了。」
陳默正站在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聞言,他緩緩轉過身。
「路線呢?」
「和我們預料的一樣,從鄰省邊境偷渡入境,人已經到了京州。」祁同偉將報告遞了過去。
「帶隊的是個硬茬子,前海豹突擊隊的成員,代號『毒蠍』,精通潛入和爆炸,手上的人命官司不少。」
「另外兩個人,也都是在金三角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陳默接過報告,視線落在上面。
「他們這次帶的傢伙,是高能塑膠炸藥。」
祁同偉的臉色有些凝重。
「根據截獲的情報分析,他們計劃在奠基儀式主席台正下方的建築承重柱上安裝。」
「那個量,足以把整個主席台,連同上面的人,一起送上天。」
陳默面無表情地翻看著報告,指尖在「承重柱」三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林楓那邊呢?」
「剛剛通過一條境外的加密線路,和中間人進行了最後確認。」
「尾款已經支付了。」
「對方給他的承諾是,任務必達。」
祁同偉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個林楓,已經徹底瘋了。
……
京州市長辦公室。
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有電腦屏幕發出的幽光,照亮了林楓那張扭曲的臉。
他剛剛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筆巨額資金的轉帳成功回執。
「任務必達……」
林楓神經質地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站起身,在黑暗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的焦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一種即將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
他已經在這裡枯坐了十幾個日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幻想著即將到來的那一刻。
他幻想著。
當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當烈焰與濃煙吞噬掉整個主席台。
當陳默,還有沙瑞金、李達康……那些曾經高高在上,或是鄙夷、或是同情地看著自己的面孔,都在瞬間化為血肉橫飛的碎片。
那該是怎樣一幅壯麗的畫卷!
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失敗者,更不是一個罪犯。
他是一個創造者!
一個即將改寫漢東歷史,不,是改寫中國政壇歷史的偉人!
陳默的出現,就是一個錯誤。
而他,林楓,就是那個修正錯誤的人!
這個念頭,讓他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幾乎徹夜未眠,雙眼布滿血絲,但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他等待著黎明。
等待著那場為陳默,也為自己準備的盛大落幕。
……
省政府,陳默的書房。
與林楓辦公室的陰暗瘋狂不同,這裡燈火通明,氣氛冷靜得如同一間外科手術室。
陳默與祁同偉,正在對最後的行動方案,進行推演。
一張巨大的奠基儀式會場建築結構圖,鋪在桌面上。
「老闆,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省武警總隊的特戰分隊調了過來。」
祁同偉指著圖紙上的一個位置。
「他們會提前埋伏在僱傭兵計劃安裝炸藥的那棟未完工大樓內。」
「所有人員,全部配備了最新的非致命性武器和電子干擾設備。」
「保證萬無一失。」
陳默點了點頭,手指在圖紙上划過一條巡邏路線。
「我讓你留下的那個『漏洞』,確認了嗎?」
「已經確認了。」
祁同偉回答道,「安保巡邏路線,在凌晨三點到三點零五分之間,會有一個五分鐘的真空期。」
「這個時間,足夠他們三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目標大樓。」
這個命令,在最初下達時,讓祁同偉都感到心驚。
這等於是在懸崖邊上跳舞,主動把風險敞開。
但現在,他完全理解了陳默的意圖。
這不是一次被動的防守,而是一次主動的誘捕。
「很好。」
陳默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大樓里的『眼睛』和『耳朵』,都裝好了嗎?」
「全部就位。」祁同偉的聲音里,有了一絲抑制不住的興奮。
「數十個高清隱藏攝像頭和高敏拾音器,已經覆蓋了整棟大樓的所有角落,沒有一個死角。」
「另外,我們還臨時加裝了一套廣播系統,可以覆蓋全樓。」
祁同偉看著陳默,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他現在終於明白,陳默要的,根本不是一場血腥的槍戰。
他要的,是一場無聲的,充滿戲劇張力的活捉。
是一場對林楓的,心理和科技上的全面碾壓。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警務行動的範疇。
這是一場藝術。
一場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暴力藝術。
陳默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遠處,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他知道,今天過後,漢東的天,就要徹底變了。
盤踞在漢東多年的林家勢力,將被連根拔起。
而他的威名,將伴隨著這場驚天大案,震懾整個京城。
讓那些還在蠢蠢欲動的人,都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
奠基儀式當天。
京州郊外的項目工地上,彩旗招展,人聲鼎沸。
陽光明媚,惠風和暢。
受邀而來的各級領導、企業家和媒體記者們,臉上都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沒有人知道,在這片喜慶祥和的氣氛之下,一場足以震驚全國的驚天陰謀,正在陽光的陰影里,悄然逼近。
京州市長辦公室。
林楓穿上了一身嶄新的深色西裝。
他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自己的領帶。
鏡中的自己,面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對著鏡子裡的那個人,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他抬起手,輕輕撫平了西裝上最後一絲褶皺,動作優雅得像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的頒獎典禮。
然後,他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自語。
「陳默,再見。」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不,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