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之內,一間古樸的書房。
陳默的爺爺,陳老,將那份寫著「思想不統一,何以安天下?」的材料,放在了辦公桌上。
他對面,坐著那位整個國家最有權力的老人。
老人拿起材料,一頁一頁,看得極其認真。
屋子裡,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許久。
老人將材料放下,拿起桌上的紅頭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箋上,寫下了一行字。
筆鋒遒勁,力透紙背。
「要敢於鬥爭,善於鬥爭。」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清理隊伍中的軟骨頭。」
老人將信箋遞給了身旁的秘書。
「馬上辦。」
……
第二天,發改委,黨組擴大會議。
會議室里,氣氛沉悶中帶著一絲詭異的暗流。
那位主張「造不如買」的王副主任,正意氣風發地闡述著自己的觀點。
「……所以,我認為,我們不應該激化矛盾。」
「特殊時期,可以暫時擱置一些高科技項目,換取一個平穩的外部發展環境。」
「這是對國家經濟負責,也是對人民負責!」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低聲附和。
「是啊,不能硬頂。」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陳默坐在主位旁,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王副主任,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直到王副主任講完,將目光投向他,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陳主任,您怎麼看?」
陳默沒有回答他。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然後,他站了起來。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陳默打開文件,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開始宣讀。
「關於當前科技領域鬥爭問題的幾點意見。」
「第一,要敢於鬥爭,善於鬥爭。」
念到這裡,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王副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陳默的聲音,繼續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第二,要堅持自主創新,丟掉一切幻想。」
「第三,要堅決清理隊伍中的投降主義、失敗主義思想,清理隊伍中的軟骨頭。」
「軟骨頭」三個字,陳默的音量不高,卻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王副主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那些附和王副主任的官員,此刻全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桌子裡。
風向,變了。
不,是天,變了。
「砰砰砰。」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門被推開,幾名身穿黑色西裝,神情嚴肅的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徑直走到了王副主任的面前。
他出示了一個證件。
「王副主任。」
「我們是中央紀委的。」
「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王副主任的身體,篩糠般地抖了起來。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我……我……」
他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兩名紀委人員一左一右,將他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拖著他,向外走去。
直到被拖到門口,王副主任才像忽然醒過神來,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
「陳主任!我錯了!陳主任,救我!」
陳默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拿起那份文件,淡淡地開口。
「繼續開會。」
這四個字,讓會議室里剩下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開會。
這是一場立威。
一場以雷霆之勢,進行的思想清洗。
從這一刻起,在國家戰略層面,再也沒有人敢質疑陳默的路線。
他的話語權,被徹底確立。
會議結束後,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官員,紛紛湧向陳默的辦公室。
「陳主任,您高瞻遠矚,我們堅決擁護您的決定!」
「對於自主研發,我們部門一定全力配合,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王副主任那種人,就是我們隊伍里的蛀蟲!早就該清除了!」
陳默看著這些瞬間變臉的官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讓周海將這些人全部擋在了門外。
辦公室里。
周海給陳默倒上一杯熱茶,眼神中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主任,這一招釜底抽薪,太漂亮了。」
「現在,內部再也沒有阻力了。」
陳默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內部的蒼蠅解決了。」
「外面的蚊子,也開始嗡嗡叫了。」
周海立刻會意。
「是的,主任。」
「王副主任被帶走後,網絡上突然出現了很多唱衰我們經濟的言論。」
「大肆渲染『失業潮』和『外資撤離』,搞得人心惶惶。」
周海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內部的敵人可以抓,但這種輿論上的攻擊,防不勝防。」
陳默放下茶杯。
「說的再多,都是虛的。」
「要讓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安心,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成績。」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達康同志嗎?」
「是我,陳主任!」李達康興奮的聲音傳來。
「主任,京州的數據出來了,好得嚇人啊!」
陳默沒有理會他的激動。
「這些數據,先不要公布。」
他頓了頓,又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聽筒里,傳來沙瑞金沉穩的聲音。
「陳主任。」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瑞金書記。」
「準備一下,接受國家的專訪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讓全國,都看看漢東模式。」
「看看我們不靠別人,是怎麼活的。」
「又是怎麼活得比所有人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