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波光還在晃,半島酒店頂層會議廳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冷氣開得足,但這幫特區高官愣是一腦門子汗。
面前的純淨水瓶壁掛滿了水珠,也沒人敢伸手去拿。
主位上。
陳默正翻著一份文件,翻頁聲在死寂的空氣里,刺耳得像磨刀。
他身後,祁同偉像尊鐵塔杵在那兒。
警服筆挺,腰間沒掛槍,但那股子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煞氣,逼得對面幾位司長屁股下面像長了釘子。
「陳省長……」
特首艱難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就快凝固的空氣。
「關於S省這次的無償援助,特區上下都很……很感激。"
"市民反響熱烈,我們打算搞個答謝晚宴,順便把借調的那些工程設備……」
「還設備?」
陳默頭都沒抬,聲音不大,卻直接把特首後半截話給噎了回去。
「電網剛通,海底電纜還在做抗壓測試。」
陳默合上文件,指節在大理石桌面上輕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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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對面人的心坎上。
「特首先生,這時候撤設備,你是打算讓七百萬市民去立法會大樓借蠟燭照明?」
特首臉色一僵,汗瞬間就下來了。
現在的香港,誰敢提「斷電」,誰就是全民公敵。
輿論這把刀,刀把子攥在陳默手裡。
「那……依陳省長的意思?」
特首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把皮球踢回來。
陳默笑了。
嘴角扯動,眼底卻沒半點笑意。
他隨手一推,那份文件貼著光滑的紅木桌面滑行,「啪」地停在特首面前。
封面簡潔粗暴,一行黑體字扎眼——
《粵港澳基礎設施一體化接管備忘錄》。
名字挺長。
翻譯過來就倆字:吞併。
「既然S省的電好用,那就一直用。」
「既然S省的水甜,那就別再看老天爺的臉色。」
陳默身體後仰,雙手交叉搭在膝頭,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
「我提議,成立『大灣區日常事務協調委員會』。」
「以後,電力、水務、燃氣、通信,四網合一。」
「統一調度,統一維護,統一結算。」
「不行!」
對面一位律政司高官「蹭」地站起來,臉色漲紅:
「陳省長,這嚴重違反程序!根據基本法,管轄權……」
「根據基本法,特區政府有義務保障居民活下去。」
祁同偉冷不丁插了句話。
嗓音粗糲,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匪氣。
他大拇指朝窗外一比劃。
「如果你覺得那一紙條文比老百姓的命還重要,行。」
「我現在就打電話拉閘,帶兄弟們撤回深圳。」
「別——!」
特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現在撤?
外面那些把陳默當神拜的市民,能衝進來把禮賓府給拆了!
「簽吧。」
陳默淡淡吐出兩個字。
不是商量。
是通知。
特首握著鋼筆的手都在抖。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一筆簽下去,所謂的「邊界」在民生領域就徹底碎了。
香港的命脈,那一根根血管一樣的電纜、水管,以後就全捏在陳默手裡。
可窗外隱約傳來的口號聲——「撐大灣區」、「感謝陳省長」。
那是民意。
也是逼宮。
「為了……為了大局。」
特首咬著牙,顫顫巍巍地在文件上籤下了名字。
「啪。」
文件合上。
陳默站起身,理了理根本沒有褶皺的袖口。
「很好。」
「既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
「孟偉。」
一直當隱形人的孟偉立刻上前一步。
「通知發改委,從今天起,大灣區所有基建標準,強制執行S省國標。」
「不兼容的接口,全部砸了重做。」
陳默瞥了一眼那些高官,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
「誰反對,就斷誰的電。」
……
會議室大門轟然洞開。
走廊上,烏壓壓全是人。
不是保鏢。
全是平日裡在財經雜誌封面上叱吒風雲的香江豪門家主。
李氏、郭氏、鄭氏……
這幫平時眼高於頂的大佬,這會兒跟等待班主任點名的小學生似的,手裡攥著企劃書,眼神里全是忐忑。
看見陳默出來,人群瞬間躁動。
李家大公子仗著身板壯,第一個擠上來,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陳省長!我是小李啊!」
「之前全是誤會……都是下面人不懂事!我也沒想到他們這麼糊塗!」
「李氏集團決定追加投資!那個填海造陸項目,我們要30%的份額!」
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遞上一張支票。
上面的零,多得讓人眼暈。
陳默腳步一頓。
他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公子。
「李公子。」
「如果我沒記錯,三天前,你在酒會上說S省的規劃是『野蠻人的遊戲』?」
李公子臉上的肉猛地一抽,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倆大嘴巴子。
「謠言!絕對是謠言!」
「我們李家一直都是愛國的!一直都撐融合!」
「陳省長,錢都準備好了,只要您點頭……」
陳默沒接支票。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
「咔噠」。
祁同偉極其自然地攏火點菸。
陳默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噴在李公子臉上。
李公子被嗆得直咳嗽,卻還得陪著笑臉,腰彎得更低了。
「錢?」
陳默彈了彈菸灰,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你覺得,我像缺錢的人?」
周圍的一眾家主心頭瞬間涼了半截。
這幾天S省那飽和式救援,那是錢能砸出來的嗎?
那是舉國體制的降維打擊!
「想上船,可以。」
陳默轉過身,目光如刀,在每個人臉上刮過。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還是那句話。」
「三千六百億的資產包,我要看到真金白銀。」
「但是——」
陳默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帶著血腥味。
「我不接受純財務投資。」
「想要項目?拿你們集團的核心股權來換。」
「港口、電力、燃氣、通信。」
陳默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腳下的地毯。
「我要這些企業的絕對控制權。」
轟!
走廊里瞬間炸了鍋。
這是要他們的命根子啊!
這些公用事業全是壟斷暴利,是豪門家族躺著數錢的「現金奶牛」,也是他們掌控這座城市的底牌。
「陳省長,這……這不合規矩吧?」
鄭氏族長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開口,滿臉苦澀。
「這……這是強買強賣啊……」
「規矩?」
陳默直接笑出了聲。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著樓下剛剛恢復秩序的車水馬龍。
「鄭老。」
「三天前,這裡還是地獄。」
「是我的人,把秩序帶回來的。」
「在大灣區,S省就是規矩。」
陳默猛地回頭,眼神銳利逼人。
「我給你們三分鐘。」
「同意換股的,進去找高小琴簽合同。」
「不同意的。」
「以後S省的每一度電、每一滴水,你們旗下的物業,加價十倍。」
說完,陳默看都沒再看這幫人一眼,大步流星走向電梯。
身後,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不到兩秒。
「我換!!」
李公子一聲嚎叫,發瘋一樣沖向會議室大門,生怕晚了一秒就被踢下船。
「陳省長!我有港燈集團的控股權!我全都換!」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那所謂的豪門防線,瞬間崩塌。
「我也換!我要大灣區的物流牌照!」
「讓開!別擋路!我是為了大灣區建設!」
會議室門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比菜市場搶特價雞蛋還熱鬧。
曾經高高在上的豪門尊嚴?
在絕對的權力和利益面前,碎了一地,掃都掃不起來。
……
電梯門緩緩合上。
數字飛速下降。
「這幫老骨頭,就是賤。」
祁同偉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嗤笑一聲。
「好好的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
陳默看著鏡面反射出的自己,神色淡漠。
「資本沒有祖國,但資本家有軟肋。」
「捏住了他們的命脈,他們就是最好的工具人。」
「省長,那接下來?」
孟偉在旁邊小聲請示,手裡的小本子已經記滿了。
陳默走出電梯。
大堂外,無數閃光燈像海浪一樣撲面而來。
他腳步不停,微微側頭,留下了一句只有心腹能聽懂的命令。
「基建通了,人心穩了,豪門也跪了。」
「接下來。」
「該給這顆東方之珠,做個『換心手術』了。」
陳默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通知沙瑞金。」
「大灣區金融結算中心,下個月掛牌。」
「我要讓港幣,徹底成為歷史名詞。」
咔嚓!咔嚓!
無數快門聲瘋狂響起。
定格了陳默那個霸道得近乎蠻橫的背影。
次日。
全球各大財經媒體頭條,不約而同地用了一個驚悚的標題——
《他買下了大灣區》。
而此時。
陳默已經坐在了飛往京城的專機上。
那裡,還有一場更大的牌局在等著他。
趙立春還沒死透。
那些藏在紅牆背後的真正巨鱷,恐怕已經坐不住了。
「也好。」
陳默看著窗外的雲海,手裡把玩著一隻鋼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這盤棋,才剛剛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