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空氣里透著股燥熱。
S省大灣區,一號迎賓館。
那輛讓財閥們聞風喪膽的破舊大巴,再次停在門口。
引擎轟鳴聲像是在哮喘。
豐田章男和李在鎔等人站在車前,臉色比昨晚喝多了還難看。
還要坐這個?
「各位,請吧。」
陳默站在車門旁,笑得如沐春風。
一身剪裁得體的中山裝,襯得他身姿挺拔。
「今天帶大家看的,是S省的『未來』。」
山本一郎混在隨行人員中,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陳默。
昨晚的「戰利品」已經傳輸出去了。
他現在心情很放鬆。
在他看來,陳默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富三代」。
眾人魚貫上車。
車輪捲起塵土,向著大灣區深處的「無人區」駛去。
李達康坐在陳默身邊,手裡攥著行程單,手心全是汗。
「省長,這路書不對啊。」
李達康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這方向是去爛尾的『科幻城』影視基地,不是去晶片廠啊!」
陳默瞥了他一眼,食指豎在唇邊。
「噓。」
「達康書記,格局。」
「晶片?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陳默轉過頭,看向后座伸長脖子的財閥們,提高了音量。
「各位覺得,工業的盡頭是什麼?」
車廂內瞬間安靜。
李在鎔愣了一下,試探著回答:「良品率?」
「膚淺。」
陳默搖了搖頭,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時空。
「是熵減。」
「是量子糾纏在宏觀經濟學中的具象化投射。」
全車人面面相覷。
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就像天書。
陳默卻不管他們聽沒聽懂,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們S省正在研發的『奇點計劃』,已經超越了物質製造。」
「我們在嘗試用引力波重構供應鏈。」
他指著窗外一片荒蕪的戈壁灘。
「看到那片空地了嗎?」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
只有野草和碎石。
「那是我們的『暗物質能源測試場』。」
陳默一臉嚴肅,語氣虔誠。
「目前還處於絕對保密階段,連衛星地圖上都被抹去了。」
李達康張大了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特麼不是還沒來得及開發的荒地嗎?
這也能吹?
然而,日韓財閥們的表情卻變了。
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後是深深的忌憚。
在他們眼裡,陳默這種級別的紅色子弟,絕不會信口開河。
越是看不見,越顯得高深莫測。
山本一郎坐在後排,手指微微顫抖。
暗物質?
情報里根本沒提過!
難道S省的科技樹已經點到外星文明了?
他悄悄按動袖口裡的微型錄音筆。
這一刻,他的貪婪戰勝了理智。
大巴車顛簸了一個小時。
終於停在了一個被高壓電網層層包圍的園區前。
門口掛著一塊沒有任何文字的黑色牌匾。
只有肅殺的哨兵,荷槍實彈。
「到了。」
陳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諸位,接下來的行程,謝絕拍照,謝絕錄音。」
他目光冷冷地掃過山本一郎。
「違者,按間諜罪論處。」
山本一郎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大門緩緩打開。
園區內,巨大的銀色球體建築聳立在中央。
周圍布滿了複雜的管道和閃爍的信號燈。
看起來充滿了賽博朋克的未來感。
其實那是陳默讓祁同偉從報廢廠拉回來的鍋爐改造的。
但在緊張的氛圍烘托下,這就叫「大國重器」。
「這就是『深海』的核心算力中心。」
陳默指著那個大鐵球,語氣淡然。
「昨晚有些朋友對我們的算法很感興趣。」
「今天,我就帶大家看看實物。」
人群中,一個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的日本隨員,眼神瞬間亮了。
渡邊雄一。
三菱財團真正的「影子」操盤手。
山本一郎只是他在台前的幌子。
渡邊雄一死死盯著那個銀色球體。
呼吸變得急促。
如果能把這裡的物理架構圖弄到手……
日本的製造業就能起死回生!
「陳省長,我們可以……走近一點看嗎?」
渡邊雄一忍不住開口,中文生硬。
陳默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魚,咬鉤了。
而且是一條藏在淤泥里的大魚。
「當然。」
陳默大度地一揮手。
「既然來了,就是朋友。」
「不過,這裡有強磁場干擾。」
「各位的電子設備最好關機,否則……」
「炸了我不負責。」
這當然是恐嚇。
但他越這麼說,這幫間諜越覺得這裡面有鬼。
一行人緩緩走向核心區。
祁同偉坐在園區地下的監控室里。
嘴裡嚼著檳榔,看著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
「老闆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屏幕上,渡邊雄一和山本一郎的位置被重點標記。
他們身上的每一個電子信號,都在天網系統的監控之下。
「報告廳長!」
技術員十指飛舞。
「監測到異常信號波動!」
「頻段加密等級極高,源頭鎖定——目標B,渡邊雄一。」
「他正在嘗試掃描園區結構圖!」
祁同偉吐掉檳榔渣,眼神猙獰。
「好小子。」
「當著面就敢動手?」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一號頻段。
「老闆,老鼠開始打洞了。」
地面上。
陳默耳麥里傳來祁同偉的聲音。
他不動聲色,繼續給李在鎔介紹那個廢舊鍋爐的「量子糾纏原理」。
聽得李在鎔一愣一愣的,恨不得掏出本子記筆記。
「哎呀,肚子有點不舒服。」
陳默突然皺了皺眉,捂著肚子。
「達康書記,你幫我招呼一下大家。」
「我去個洗手間。」
「大家隨意參觀,十分鐘後集合。」
說完,他轉身走向旁邊的辦公樓。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自由活動」四個字,就像發令槍。
李達康雖然一臉懵逼,但還是硬著頭皮頂上,開始尬聊GDP。
渡邊雄一和山本一郎對視一眼。
兩人極有默契地分開。
一個假裝對旁邊的管道感興趣,實則靠近數據接口。
一個藉口抽菸,溜向圍牆死角,準備釋放微型無人機。
他們以為這是防守漏洞。
殊不知。
這正是陳默特意留出的「死亡十分鐘」。
辦公樓頂層落地窗前。
陳默點燃一支煙,看著樓下兩隻忙碌的「螞蟻」。
眼神冰冷,如同俯瞰眾生的神袛。
「別急著抓。」
他對著空氣,輕聲下令。
「讓他們把數據傳完。」
「不把這些假情報送回五角大樓和日本內閣……」
「這齣戲,怎麼唱得響?」
煙霧繚繞中。
陳默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京城的號碼。
「喂,爺爺。」
「是我,小默。」
「嗯,網收了。」
「不用擔心外交部那邊。」
陳默彈了彈菸灰,語氣狂妄而自信。
「這次,我要讓他們求著我放人。」
「順便,讓美國人的航母,給我乖乖掉頭。」
樓下。
渡邊雄一看著手中的掃描儀進度條達到100%,狂喜不已。
成了!
大灣區的核心機密,到手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日本帝國製造業復興的曙光。
二樓露台陰影處。
陳默掐滅菸頭,目光死死鎖住那個正在狂喜的背影,按下了耳麥通話鍵。
「祁同偉。」
「在!老闆,現在抓人嗎?」
耳麥那頭,祁同偉的聲音壓抑著即將爆發的興奮。
陳默輕笑一聲,眼神比正午的烈日還要刺眼。
「不急。」
「等他們把慶功酒喝進肚子裡。」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透著股令人窒息的肅殺。
「再通知外交部,準備好那份措辭最強硬的抗議書。」
「半小時後,我要讓東京股市,熔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