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很急,夜色像潑了墨一樣濃。
陳默盯著那道快要消失的身影,突然開了口。
「既然來了,不把話說透就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死死釘住了「幽靈」。
那女人單手扣著避雷針,身子僵在了天台邊緣。
她回過頭,面具後的眼睛裡全是警惕。
「陳省長,還有指教?」
陳默彈了彈指尖的殘灰,聲音很淡。
「共濟會。」
「他們盯上的,恐怕不只是大灣區這點地皮吧?」
「幽靈」眼神沉了下去,重新翻身落回天台。
戰術靴踩在水泥地上,連點動靜都沒有。
「算你是個明白人。」
她走到陳默旁邊,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涼意。
「你以為你在跟誰玩?三星?現代?還是白宮?」
「在那些人眼裡,這些不過是提線木偶。」
女人伸手指了指頭頂的漆黑蒼穹。
「那是張看不見的網,能源、晶片、軍工,都在他們手裡。」
「你搞出來的『深海』,動了這群巨鱷的命根子。」
「在他們的規矩里,得不到的東西,必須毀掉。」
陳默沒吭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隨手整了整被風吹歪的衣領。
這套路他太熟了。
披著自由貿易的皮,幹著打家劫舍的活,這就是那群人的底色。
「渡邊雄一隻是個打前站的小卒子。」
「幽靈」嫌棄地踢了一眼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間諜。
「他的活兒不是偷,是定位。」
「給誰定位?」
「給那些能讓數據中心『起火爆炸』的巡航飛彈定位。」
空氣好像突然結了冰。
陳默卻笑了,笑得有點狂。
「有意思,這才算個像樣的對手。」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女人的眼睛。
「所以,你主動現身找我。」
「單憑你們那個黑客組織,在那尊龐然大物面前,連牙縫都不夠塞。」
「你需要一把傘,一把能遮天蔽日的紅色大傘。」
被揭開了底牌,「幽靈」乾脆不裝了。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沒錯,我有情報,有渠道,還有全球最頂尖的黑客。」
「你需要眼睛和耳朵,我需要一個能保命的後台。」
「合作吧,陳省長。」
陳默低頭看著那隻白得發冷的手。
他沒急著握,就那麼看著,威壓感拉滿。
天台上的風呼嘯而過。
直到那女人的眉頭皺了起來,陳默才慢悠悠地伸出手。
「啪。」
兩手相握,一冷一熱。
「成交。」
陳默的聲音很硬,帶著股不容反駁的霸氣。
「但你得記住了。」
他手腕發力,直接把女人拉近了半步。
兩人離得極近,呼吸可聞。
「在這塊土地上,甚至在未來的全球棋盤上。」
「執棋的,只能是我。」
「你可以出謀劃策,但拍板的活兒,不歸你管。」
「懂嗎?」
「幽靈」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見過不少狠人,但像陳默這樣狂得有底氣的,還是頭一個。
這種眼神,她只在那些天生的領袖身上見過。
「……成,聽你的。」
女人抽回手,嘴角帶起一抹野性的弧度。
「希望你的手腕,跟你的口氣一樣大。」
就在這時,鐵門被人咣當撞開。
「別動!舉起手來!」
祁同偉端著微沖,跟瘋了似的沖了進來。
身後那一隊特警,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場中心。
祁同偉臉上的汗還沒幹,一抬頭,當場傻掉。
自家的省長,正跟那個神秘刺客聊得挺歡?
這畫風,怎麼看怎麼邪乎。
「老闆!閃開!」
祁同偉還是沒忍住,手指都要扣上扳機了。
「別折騰了,自己人。」
陳默頭也沒回,只是隨手擺了擺。
那是一個讓眾人閉嘴的手勢。
「幽靈」瞥了一眼氣喘吁吁的祁同偉,笑得一臉戲謔。
「你手下這幫人,嗓門挺大,腦子慢了點。」
祁同偉差點沒憋出一口老血。
這輩子還沒被一個丫頭片子這麼鄙視過。
「行了,回見。」
「幽靈」後退兩步,身子已經退到了護欄外。
她抬手在耳邊點了一下,納米麵罩再次覆蓋了那張冷臉。
「名單在U盤裡,別讓我失望,陳老闆。」
話還沒落地。
她整個人仰頭栽了下去,像是在擁抱萬丈深淵。
「站住!」
祁同偉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可是十八樓!
還沒等他衝到邊上。
一道黑色滑翔翼在夜色中猛然撐開。
那身影活像一隻巨大的鬼魅蝙蝠,劃出了一道詭異的長弧。
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維港的燈火里。
天台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祁同偉扶著欄杆,嘴裡的檳榔都忘了嚼。
「這……這特麼是人類能幹出來的活兒?」
他這種老刑偵,今天算是開了洋葷。
「管她是人是鬼。」
陳默把西裝披在肩上,語氣波瀾不驚。
「只要好使,就是咱們的鬼。」
祁同偉回過神,看著陳默那張淡定的臉,背脊陣陣發涼。
自家的老闆,真是深不見底啊。
「老闆,地上的那個……」
祁同偉指了指渡邊雄一,眼神狠辣。
「怎麼處理?直接沉海?」
「殺他幹什麼?」
陳默理了理袖口,神色冰冷。
「殺了他,誰去給那幫吸血鬼傳話?」
「帶走,只要留口氣就行。」
「記住,要讓他覺得,他偷到的那堆假數據,比他的命還金貴。」
祁同偉嘿嘿一笑,眼裡冒著寒光。
論折騰間諜,他有的是法子。
「明白,保證讓他帶走一張『完美』的投降書。」
特警們動作飛快,像拖死狗一樣把人拖了下去。
陳默看著腳下璀璨的萬家燈火,眼神深邃。
海面上,西方艦隊的陰影似乎更近了。
他掏出那部特製的紅色手機,撥出了那個能直達紅牆的號碼。
「爺爺,是我。」
「網已經撒開了,魚大得超乎想像。」
「準備收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