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京郊的寂靜。
一架沒有任何民航塗裝的灣流G650,俯衝刺破雲層。
它精準地降落在西山腳下的某絕密軍用跑道。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焦糊味。
陳默透過舷窗向外看去。
跑道兩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荷槍實彈的衛兵像雕塑一樣佇立在寒風中,那股肅殺之氣,隔著玻璃都能透進來。
坐在對面的祁同偉,雙手死死抓著膝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慘白。
這位在漢東呼風喚雨的公安廳長,此刻緊張得像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
「老闆,這陣仗……」
祁同偉咽了口唾沫,嗓子眼裡直冒煙,「那車牌……是那牆裡的?」
順著他的目光,停機坪正中央,停著一輛掛著白色特種牌照的紅旗轎車。
孤獨,卻霸道。
「那是來接我的。」
陳默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這平淡聽在祁同偉耳朵里,卻如同驚雷。
「待會兒你留在車上,別亂看,別亂問。」
陳默瞥了他一眼,「有些東西,看一眼都要簽保密協議。」
「明白!明白!」
祁同偉把頭點得像搗蒜,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艙門打開,凜冽的北方寒風灌入機艙。
陳默裹緊大衣,大步走下舷梯。
一名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時。
沒有寒暄,沒有敬禮,只是微微側身,拉開了那扇沉重的防彈車門。
「陳省長,首長在西山等您。」
陳默點頭,鑽進車內。
紅旗車無聲啟動,滑入濃稠的夜色。
車窗是特製的單向防彈玻璃,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只有輪胎碾過落葉的沙沙聲,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半小時後。
車子駛入一處看似不起眼的灰色小院。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只有斑駁的牆和古樸的松柏。
但這裡,是共和國的心臟。
也是權力金字塔的最頂端。
陳默下車,在一眾目光銳利的警衛注視下,推開了一間書房的門。
屋內暖氣很足,菸草味有些嗆人。
兩位老人正對著一副殘棋沉思。
一位是陳默的爺爺,陳家的定海神針;
另一位,則是那個經常出現在《新聞聯播》頭條,一言九鼎的老人。
「來了?」
首長沒抬頭,手裡捻著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
「坐。」
一個字,重如千鈞。
陳默沒有拘謹,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
茶几上,放著那個「幽靈」交出的U盤,旁邊是一份連夜列印出來的絕密文件。
封面上那兩個鮮紅的「絕密」字樣,在燈光下有些刺眼。
「看看吧。」
爺爺把手裡的特供煙狠狠掐滅在菸灰缸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默拿起文件,快速翻閱。
越看,心越冷。
文件里不僅有趙瑞龍倒賣國有資產的鐵證,更有一條觸目驚心的資金鍊——從大灣區流出,經過十二層離岸空殼公司的洗白,最終匯入了幾個海外基金會的帳戶。
而這些基金會背後的控制者,徽章是一個圓規與曲尺。
共濟會。
「啪!」
陳默合上文件,直接扔回茶几,發出一聲脆響。
「不僅是貪腐。」
陳默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殺氣,「這是叛國。」
首長終於落子了。
「啪嗒。」
棋子落在棋盤上,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可違逆的意志。
「棋局如世局。」
首長抬起頭,目光並未刻意銳利,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趙立春那個兒子,胃口太大。為了幾個錢,把S省的稀土配額和深海基地的水文數據都賣了。」
「這是在掘共和國的根!」
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雖然沒有拍桌子,但書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那是天子之怒。
陳默將U盤往前推了推:
「這是通訊記錄。趙瑞龍在海外的上線,是共濟會的高級執事。他們不僅想要錢,還想在大灣區安插『眼睛』。」
「吃著黨的飯,砸著黨的鍋。」
爺爺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厭惡,「這種敗類,槍斃十分鐘都不為過。」
首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動作慢條斯理。
但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帶血。
「陳默。」
「在。」陳默挺直腰杆。
「本來想讓你在S省多歷練幾年,磨磨性子。」首長放下茶杯,目光緊鎖陳默,「但現在看來,這膿包如果不挑破,遲早要爛到骨頭裡。」
「國安那邊早就盯上了,但一直投鼠忌器。趙家在漢東經營了二十年,盤根錯節,動一發而動全身。」
陳默直接笑了。
笑得很冷。
「那就把全身都換了。」
首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好大的口氣。」
「不過,我喜歡。」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紅頭文件,輕輕推到陳默面前。
「中央決定,成立『11·05』專案組。」
「由你擔任組長。」
「紀委、國安、公安、審計,四個部門的人,隨你調遣。」
陳默雙手接過文件。
這哪裡是一份文件?
這是一把尚方寶劍!
也是一張生死狀!
「爺爺,首長。」陳默站起身,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堅硬,「這把刀,我當了。」
「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背後有什麼保護傘,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拉下馬。」
首長站起身,走到陳默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手去干。」
「出了事,我們兩個老頭子給你頂著。」
「記住一句話——」
首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共和國的土地上,容不得洋人的走狗撒野。」
「是!」
陳默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決絕,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匪氣。
看著陳默離去的背影,爺爺嘆了口氣:「這小子,比我當年還狠。」
「狠點好。」
「亂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藥。」
「漢東的天,該亮一亮了。」
……
凌晨三點。
陳默走出大院。
夜風微涼,卻吹不滅他心中那團火。
祁同偉一直守在車旁,凍得直跺腳,鼻涕都快流出來了。見陳默出來,他像是看見了救星,連忙迎上去。
「老闆,怎麼樣?」
陳默沒有說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東方已隱隱泛起魚肚白,那是黎明前的最後黑暗。
「同偉。」
「哎,在!」祁同偉下意識立正。
陳默拉開車門,聲音冰冷刺骨,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判詞。
「通知高育良。」
「讓他把之前準備的材料,再過一遍。」
「尤其是關於趙瑞龍在月牙湖周邊的項目。」
祁同偉一愣,隨即狂喜。
作為在官場摸爬滾打的人精,他太聽懂這弦外之音了。
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這是要把趙家連根拔起啊!
「老闆,咱們拿到尚方寶劍了?」祁同偉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興奮,也是恐懼。
陳默沒有回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從首長桌上順來的特供煙,隨手扔給祁同偉。
「回漢東。」
車門重重關上,陳默閉上眼,吐出四個字。
「準備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