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畫面突然白了。
那是高溫過載的信號。
太平洋深處。
坐標點歸零。
一朵慘白的小蘑菇雲,無聲地升了起來。
隨後,信號全斷。
「目標清除。」
電子音冷冰冰地播報,不帶一絲感情。
沒有抗議。
沒有外交扯皮。
死人,是最守規矩的。
沙瑞金臉像刷了大白,扶著桌角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他看看屏幕上那團正在擴散的煙塵。
又扭頭看看窗外。
S省的霓虹燈還在閃,立交橋上車流如織。
沒人知道。
就在剛才,在這間地下室里。
有人按了個鍵,把海外的一座島給抹平了。
「這……這就完了?」
沙瑞金嗓子眼裡像塞了把沙子。
「哪能呢。」
陳默順手拔下那個還在閃紅燈的U盤。
拋起,接住。
像在玩一枚硬幣。
「這才是戰利品。」
他轉身,把U盤插進自己的終端。
投影畫面一跳。
剛才的雪花屏,瞬間炸開一張密密麻麻的樹狀圖。
那是名單。
成千上萬個名字,高清大頭照、職位、家庭住址、甚至情婦是誰。
像病毒彈窗一樣,瘋狂刷屏。
「他們以為我是去投毒的。」
陳默笑了,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其實,我是去搬家的。」
「赫利俄斯資料庫全鏡像,也就是共濟會在東亞養的所有『魚』。」
嘶——
指揮室里全是抽涼氣的聲音。
李達康牛眼瞪得溜圓,差點貼到屏幕上去。
這裡面有好幾個熟人!
全是平時在省委開會點頭哈腰的同僚!
「老……老馬?」
「發改委的張處?」
「臥槽,省台那個當家花旦也在?!」
這哪是名單。
這是一顆扔進漢東官場的核地雷!
沙瑞金覺得心臟都要驟停了。
他顫巍巍地指著屏幕,話都說不利索。
「陳……陳默同志。」
「這事太大了,牽扯這麼廣……」
「是不是先打個報告,請示一下中央,咱們從長計議……」
「計議個屁。」
陳默直接打斷了他的官腔。
「等你文件走完流程,黃花菜都涼了,人早飛美國了。」
他轉頭。
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祁同偉。
「同偉。」
「到!」
祁同偉啪地一個立正,眼珠子裡冒著餓狼一樣的綠光。
他聞到味兒了。
這是潑天的富貴,也是滔天的血腥味。
「名單發你了。」
陳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紅得刺眼的名字。
聲音不大,卻冷得掉渣。
「今晚,漢東不設防。」
「按圖索驥。」
「不管是誰,不管他是誰的人。」
「只要在名單上。」
「抓。」
祁同偉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齒透著寒氣。
「反抗怎麼辦?」
陳默低頭整理著袖口,頭都沒抬。
「就地擊斃。」
「出了事,算我的。」
「是!」
祁同偉敬了個禮,那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轉身就是一聲暴吼。
「行動組!全體都有!」
「打開保險!跟我走!」
嘩啦啦——
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遠去,像是出籠的猛虎。
指揮室里死一般寂靜。
沙瑞金癱在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
瘋子!
全是瘋子!
不走程序,沒有批捕令,直接抓人甚至擊斃?
這簡直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陳默……你這是在玩火……」
沙瑞金喃喃自語。
陳默根本沒理這隻驚弓之鳥。
他拿起那部紅色保密電話,撥號。
這一刻。
剛才那個不可一世的「暴君」,背稍微彎了一點。
那是對長輩的敬重。
「爺爺。」
電話那頭,傳來落子的脆響。
老人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動靜不小啊。」
「南海那邊的浪,都打到紅牆根底下了。」
陳默語氣平靜:
「不打疼他們,他們永遠覺得能上桌吃飯。」
「而且,我搞到了一份好東西。」
「一份能讓您以後睡覺,都不用擔心有人背後遞刀子的名單。」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
隨後是一聲爽朗的大笑。
「好小子!」
「把你扔到S省這盤死棋里,還真讓你給盤活了。」
老人的語氣瞬間一變,殺氣騰騰。
「既然動了手,就別留尾巴。」
「外交部那邊,老頭子我替你壓著。」
「那個什麼狗屁基金會。」
「如果敢叫喚,你就告訴他們。」
「這是中國。」
「在這個地界上。」
「我們不接受訛詐,只接受投降。」
「明白。」
陳默掛斷電話。
眼神重新變得淡漠。
他看向窗外。
東邊天際,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天要亮了。
但在太陽出來之前,S省將迎來最黑暗的兩個小時。
「周海。」
「在!」
「通知省宣部。」
「早間新聞的通稿,我親自定。」
陳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標題就叫……」
「《我省電網進行大規模升級維護,成功攔截境外黑客騷擾》。」
沙瑞金愣住了。
騷擾?
幾百枚飛彈洗地,整個東亞情報網連根拔起,死了一島的人。
你管這叫「騷擾」?
「對了。」
陳默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李達康。
「達康書記。」
「啊?在!我在!」
李達康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站直了。
「借你的地盤一用。」
陳默指了指外面閃爍的警燈。
那是祁同偉的車隊,正呼嘯著衝出省委大院。
「今天過後,京州的GDP估計得掉兩個點。」
「畢竟抓的人有點多,有些企業的董事長,明天的早會是開不了了。」
李達康臉一苦。
心都在滴血。
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還在冒煙的廢墟。
硬生生把「只要GDP」這幾個字咽了回去。
「沒……沒事!」
李達康抹了把冷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只要陳主任您的項目能落地。」
「這幫吃裡扒外的蛀蟲,抓了也就抓了!還能省點財政撥款!」
這就是官場老油條。
李達康心裡門兒清,飛彈發射的那一刻,S省的天就姓陳了。
陳默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辦公桌前,並沒有坐。
而是拿起那份剛擬好的新聞通稿,隨手遞給李達康。
「達康書記,這稿子是給老百姓看的。」
李達康接過看了一眼。
「那……上面?或者給外面看的呢?」
陳默看了看表。
凌晨五點。
大洋彼岸,紐約證券交易所即將收盤。
他轉頭,看著窗外逐漸熄滅的路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聽說過『蝴蝶效應』嗎?」
李達康一愣:「啥意思?」
「我在太平洋上扇了一下翅膀,華爾街那邊,應該快刮龍捲風了。」
陳默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一條來自「深海資本」的加密簡訊——
【做空完成,獵物入網,等待收割。】
他按滅屏幕,看著一臉懵逼的李達康,語氣輕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達康書記,你說。」
「如果明天早上,全球排名前十的對沖基金,突然有三家宣布破產。」
「那些等著看我們笑話的外資,還有膽子撤資嗎?」
李達康喉嚨發乾,眼皮狂跳:
「陳主任,您這是要……」
「這就是我要送你的第二個大禮包。」
陳默把一部衛星電話輕輕放在桌上。
嗒。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聲發令槍。
「仗打完了,該去打掃戰場了。」
「只不過這一次,我們要收割的不是人命。」
「而是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