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像被掐斷的信號,戛然而止。
夜鶯單手拖著昏死的銅面長老,像拖一袋廚餘垃圾,身影乾脆利落地消失在側門陰影里。
這一手,既是清理門戶,更是殺雞儆猴。
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原本那種不可一世的神秘感蕩然無存,剩下的六位長老此刻坐立難安。
「都坐,別客氣。」
陳默反客為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那是銅面長老剛才坐過的位置,桌面上甚至還殘留著沒擦乾的血跡。
陳默視若無睹,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濕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並未沾塵的手指。
「剛才的會議議程被打斷了,咱們續上。」
金面長老渾身一僵,面具下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還要審判?
這時候誰還敢審判這位爺?嫌命長嗎?
「陳……陳省長。」
金面長老嗓音乾澀,連稱呼都瞬間滑跪,「誤會既然解除了,那我們是不是……」
「誰說是誤會?」
陳默眼皮都沒抬,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術。
「銅面涉嫌故意殺人、非法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危害公共安全。」
「這種重刑犯,放在漢東夠槍斃五分鐘的。」
「你們作為他的同僚,一個『包庇縱容』的帽子扣下來,這時候想走?」
陳默將擦完手的濕巾揉成一團,隨手一拋。
紙團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哐當」一聲精準落入兩米開外的垃圾桶。
這一聲輕響,像一記耳光抽在長老們的臉上。
陳默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像X光一樣掃視著這群戴著面具的所謂精英。
「實際上呢?」
「一群躲在八千米水下,見不得光的過街老鼠。」
這話太毒了,簡直是往傷口上撒鹽。
銀面長老想反駁,張了張嘴,卻發現找不到任何論點。
因為陳默說的是實話。
「手裡握著領先時代二十年的黑科技,卻活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被共濟會像趕鴨子一樣滿世界追殺,甚至不得不出賣核心成員來換取苟延殘喘。」
陳默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輕蔑。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最高評議會』?」
「我看叫『深海難民互助委員會』更合適。」
扎心了。
簡直是暴擊。
大廳里一片死寂,沒人敢吭聲。因為這是血淋淋的現實,聖殿騎士團的屠刀確實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也就是所謂的「巴掌打完了,該給甜棗了」。
陳默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像個知心大哥。
「這種擔驚受怕、也就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你們還沒過夠?」
金面長老猛地抬起頭,面具後的眼神閃過一絲名為「渴望」的光芒。
「陳省長,大家都是明白人,您有話直說。」
都是千年的狐狸,不用玩聊齋。陳默既然沒把他們一鍋端了,那就是有所求。
「爽快。」
陳默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夜鶯走上前,從戰術背包里取出一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
文件封面上印著鮮紅的國徽,以及一行足以讓任何非法組織顫抖的燙金大字:《漢東省未來科技戰略合作夥伴協議(草案)》
「看看吧。」
陳默指了指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是一份讓你們從鬼變成人,從黑戶變成正規軍的機會。」
長老們面面相覷,遲疑地拿起文件翻閱。
越看,他們的手抖得越厲害。
這哪是協議?
這分明就是一份賣身契!但……是一份鑲著金邊的賣身契!
條款第一條:深海組織全員併入漢東省「未來科技城」管委會,成立特別研究局。
條款第二條:深海組織所有科研成果、技術專利、基因數據,無償與中方共享。
條款第三條:深海基地的武裝力量接受漢東省廳統一改編。
……
「這……」
負責科研的白面長老忍不住站了起來,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這不可能!」
「這是吞併!赤裸裸的吞併!」
「我們要的是合作,不是被收編!如果簽了這個,深海組織不就沒了嗎?」
陳默看著激動不已的白面長老,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炸毛的貓。
「你可以不簽。」
陳默語氣淡淡,甚至還要把筆收回來。
「但我善意提醒你一句。」
「沒有中國的庇護,就憑你們那幾條破槍,能擋住共濟會的下一波攻擊嗎?」
「或者說,你們覺得放眼全球,還有哪個國家,敢為了你們這群黑戶,硬剛擁有聖殿騎士團的西方資本集團?」
白面長老瞬間啞火,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這就是現實。
除了眼前這個能把東風飛彈當快遞送的狠人,沒人救得了他們。
「另外,糾正你一個詞。」
陳默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這不是吞併。」
「這是『上岸』。」
「一旦簽字,你們就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恐怖分子,而是漢東省特聘的高級技術專家。」
「享受國務院津貼,擁有合法的身份,可以在陽光下自由行走。」
「甚至,我可以給你們在未來大學裡建最頂級的實驗室,經費管夠。」
說到這,陳默身體前傾,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誘惑力:
「記住,宇宙的盡頭是編制。」
「有了編制,沒人敢動我的人。」
「共濟會不行,上帝也不行。」
陳默在販賣一種奢侈品。
這種奢侈品的名字叫——安全感。
對於這群常年生活在深海、見不得光的人來說,這種誘惑是致命的。
誰不想堂堂正正地活著?誰不想走在陽光下?
金面長老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保留自治權?」
他指著協議最後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像是抓住了最後的遮羞布。
「當然。」
陳默點頭,露出了政客特有的標準微笑,人畜無害。
「具體的內部管理,我不干涉,畢竟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
「只要大方向跟著黨走,不違反原則性問題,我這人很好說話。」
這是給台階。
金面長老苦笑一聲。
他知道,從銅面按下自毀按鈕卻失效的那一刻起,談判桌就已經塌了。
現在的他們,只是案板上的魚肉。
區別在於,是被剁碎了餵魚,還是被陳默這條巨龍吞進肚子裡,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顯然,後者還能活命,甚至活得更好。
「我簽。」
金面長老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筆尖觸碰到紙面的瞬間,他手腕頓了一下。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
這是把幾百年的基業,拱手讓人。
但他沒得選,這也算是「曲線救國」了。
「刷刷刷。」
名字簽下。金面長老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癱坐在椅子上,卻又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有了帶頭大哥,剩下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我簽。」
「我也簽……」
一份份文件被簽署,一個個名字落下。
陳默看著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嘴角的笑意終於蔓延開來。
這趟深海,來得太值了。
不僅救了安娜,收了夜鶯。還順手「進貨」了一個領跑世界二十年的科研基地。
這哪裡是考察?這簡直就是雙十一大採購!
「很好。」
陳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氣場全開。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那我也就不客套了。」
他看向夜鶯。
「通知祁同偉。」
「讓海警部隊靠過來,準備接收『重要歸國華僑』和『愛國科研設備』。」
「記住,動靜搞大點。」
「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深海組織,改姓陳了。」
夜鶯點頭,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彩。
這個男人,霸道得不講理。
但這種不講理,真特麼讓人心安。
陳默走到金面長老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安慰剛入職的新員工。
「別哭喪著臉。」
「以後你會發現,這是你這輩子做過最賺的一筆生意。」
「因為在漢東,有句名言。」
陳默指了指頭頂並不存在的藍天:
「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何況你們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