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娘神色悽惶的看著路致遠,但眼底卻帶著一絲希冀和自信。
她已經受孕一月有餘了。
而且就算眼前這個男人選了那個女的也無妨,因為交代自己辦事的人說能保證自己好好活著。
以那個人的身份地位,斷然不會哄騙自己一個無家孤女。
無論怎麼講,優勢在我。
路大人...就看你怎麼選了。
而袁茵聽完聖旨,不由得自嘲一笑。
也對,這封聖旨才像那個狗皇帝能幹出來的事。
以自己對他的了解,你一邊處理政務一邊談情說愛無所謂,只要不影響正事,他絕不會管你。
可一旦影響到了,那他一定不會饒了你。
一如眼前這個路致遠...便是這個大永千年不世出的賢相也不能倖免。
傳旨的康年嘆道,「陛下不忍你整日沉溺兒女私情,而耽擱江南要事。」
「須知整個江南鹽政,新政,商事,盡在薛總督和路相你手裡,耽擱一日影響的便是千萬人,」
「路大人,選吧」
「莫要讓陛下和江南道百姓失望了。」
聞言,路致遠眼睛紅了。
一個是青梅竹馬互相依靠的異界同鄉,一個是此時鐘情懷有自己骨肉的情人...
怎麼選?
這讓我怎麼選?
看著神色恍惚焦急的路致遠,康年眼底閃過一絲鄙夷。
當初若你不留下林小娘,怎麼會有今日之事?
當初若你早日將人安置,怎麼會讓袁道長嫌惡?
當初若你不與她圓房,怎麼會遇到今日難題?
陛下給了你三次機會,你一次都沒抓住,但凡有一次,今日你都不會如此為難。
看著路致遠焦急的神色,康年朝錦衣衛微微示意。
隨後狀似遺憾道,「路相,若你不選,下臣就代陛下處決這兩個影響路相的女人了」
話落,錦衣衛的雁翎刀紛紛出竅,架在二女脖頸上。
聽到這話,路致遠眼睛一紅,嘶吼道,「我選!」
說著,路致遠將手指向林小娘,雙眼深情的看著袁茵,輕聲道,「阿茵,她在這個吃人的時代無父無母,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還懷了我的骨肉,我不能對不起她,阿茵對不起了...我先選她...」
「先委屈你去刑部大牢待一段時日,等過幾天我就去向陛下請命!放你出來」
聽到這話,康年心下冷笑。
可惜了...
可惜了一對怨侶。
康年自己都能看出來在他選林小娘那一刻,袁道長便徹底死心了。
可這位路相,似乎還在想著二人可以重修於好...
你想什麼呢 ?
眼見路致遠似乎還要深情表露,康年趕忙道,「既然路相已經選好,那就下臣就不多叨擾了,來人,給這個妨礙路相的女人上鏈枷!拿回京城受審!」
隨後不由分說,直接讓錦衣衛架起袁茵往外走。
神色哀怨的袁茵,看著身後路致遠抱著『昏迷』的林小娘,扯扯嘴角。
路致遠...我不喜歡你了。
一點都不。
三天後,馬車出了江南後,康年臉色一變,趕忙將袁茵手上的鏈枷解開,隨後諂媚道,「那個袁道長,你沒事吧?」
魂不守舍的袁茵聞言回神,嘶啞道,「我沒事,話說你家皇帝準備怎麼處理我這個影響他國相之人?」
「陛下只是想讓路相專心正事,可從沒有牽連無辜人的意思,在陛下眼裡,每一個大永的子民都是很寶貴的」
「所以此番也是暗下旨意,無論路相選誰,陛下都會讓另一人假死,讓其覓地隱居,安度餘生。便是袁道長也不例外」
聞言,袁茵眼睛恢復了幾分活力,隨後自嘲一笑,「怪不得路致遠想給他賣命呢...他確實值得...」
「能為這樣的人效力,是他路致遠的福分」
康年正色道,「所以希望袁道長不要對陛下心存怨懟。」
袁茵聞言輕笑,低聲道,「怨懟?他在意麼?而且...我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個影響他國相的累贅罷了...」
康年聽著這有些幽怨的語氣,神色微微一動,隨後掐滅這個話題,低聲道,「袁道長可能誤會了,在陛下眼裡,袁道長與路相一般重要」
袁茵撇撇嘴輕聲道,「是因為我能影響路致遠,所以才重要吧」
「呃...」康年語塞,好像自家陛下真是這樣的人,隨後尷尬道,「那袁道長對陛下也是重要」
「所以此番回京,還得委屈袁道長在刑部天牢走一遍流程,然後手續完成後給路相留一份遺書。」
「這麼以來,袁道長就能徹底擺脫路相了,三年後想去哪就去哪。」
袁茵聞言嘆道,「你家皇帝為了留下路致遠,真的是不擇手段啊,這不明擺著想讓他永遠留在這個時代麼?」
康年嘿嘿一笑,小聲道,「下臣可不敢妄自揣測陛下的意思。」
「呵呵」袁茵皮笑肉不笑的瞥了眼前的白面青年一眼,隨後嘆道,「此前我起了一卦,發現你家皇帝這一生桃花債不斷,回頭你給他吱一聲,讓他早早定下一個後宮之主,免得到時候影響到他自己。進而也如今日的路致遠一般,影響國事。」
康年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主動給陛下算姻緣?
呵呵呵...上鉤了。
口中卻鄭重其事道,「下臣定然如實稟告」
「接下來路途遙遠,袁道長先好生歇息吧」
...
京城,李曄接到二人的消息後,不由得失笑搖頭。
「得,現在二人別說破鏡重圓了,就是把他倆丟進爐子重鑄,只怕也要分的清清楚楚」
不過...倒是給朕留下機會了。
想了想,李曄示意康喜上前,在他耳邊低聲吩咐道,「袁道長在刑部走流程之時,你去盯著點,讓他們把事情辦的錯漏一些,除了遺書之外,其他留一兩個明顯的破綻,讓朕的路相故意發現」
「到時候也將袁道長的行蹤顯露幾分給他,故意讓他找到,但不讓他接近只能遠看」
「等三年後,袁道長布好穿越的陣法...再放他接近。」
...
聽完吩咐,康喜咂咂嘴,嘆道,「陛下英明」
先是讓袁道長假死,讓路相心傷,然後又讓他發現袁道長的行蹤,如此以來,路相還能不明白陛下的心思?
這不就對陛下死心塌地了?三年後新政也就徹底紮根靜等發芽了。
但之後卻又故意透露袁道長穿越時空的陣法...
聽道長說,一旦陣法發動,只能傳送兩個人。
到時候...以路相這情種的本質,為了林小娘第一次傷害袁道長未遂,他定然以為沒有傷口就沒有傷害,也定然認為袁道長會原諒他,也定然還會有第二次...
那麼到時候傳送回去的...會是哪兩個人呢?
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