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中國的時候，劇組裡總有人收工後嚷嚷著「去洗腳，快活快活」。
他一直好奇，洗腳到底能有多快活。
想去看看，但沒人帶他。
決定了，一會兒就帶老闆去體驗一下！
布魯斯在心裡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方導演，不需要試鏡嗎？」簽完合同，克里斯汀問道。
「不用，你演自己就行。」
現成的大明星，要什麼演技襯托。
搞定克里斯汀，方然鬆了口氣，親自將兩人送到公司門口。
握手道別時，雙方臉上都帶著笑。
公司門外，躲在一旁的記者布林興奮地按下了快門。
「本來是來跟拍克里斯汀的，沒想到有意外收穫！」
「沒認錯的話，那位好像是《超體》的導演……他竟然來好萊塢了？」
他左右張望，沒發現其他同行。
「這下賺到了，獨家新聞！」
「一個好萊塢當紅女星，一個大有潛力的年輕導演——兩人同框的畫面肯定值錢！」
「就是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是要合作嗎？」
「管他呢，要是談戀愛就更好了，話題度絕對爆表。」
俊男美女，才華與顏值兼具——這種組合太容易吸引眼球了。
方然還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
回到公司，他又面試了另一位男演員。
對方演技紮實，方然當場敲定，簽了合約。
所有事情安排妥當，他終於舒了一口氣。
「好了，就等開機了。」
「老闆，一會兒你有空嗎？」
布魯斯湊過來，臉上堆著笑，配上他那口音奇怪的普通話，讓方然莫名覺得後背發毛。
「布魯斯，有話直說，別這樣。」
「是這樣，老闆，我想帶你去洗腳。」
布魯斯一臉認真，甚至帶點神聖感，完全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方然愣住了。
洗腳？
洗腳文化都傳到好萊塢了？
誰傳過來的？
「是我理解的那個……洗腳嗎？」他遲疑地問。
布魯斯用最誠懇的眼神，說著最篤定的話。
「我們一起去快活快活！」
他的手還模仿著「搓」的動作，只是因為他根本不懂洗腳是什麼，那姿勢看起來有點彆扭。
方然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傳過來了！
「布魯斯啊，沒事少想著『快活』。」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瀟灑。
——我可是正經人。
布魯斯困惑地撓了撓頭。
「難道『快活』是不對的？」
回國的飛機上，方然一臉無奈。
他沒想到自己和克里斯汀見面的照片被記者拍了下來。
照片拍得很清楚：他笑容滿面，克里斯汀也顯得很高興。
照片一流出，立刻在好萊塢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一個是當紅漂亮女星，一個是有才華又年輕的導演，很難不讓人多想。
果然，有人猜兩人在戀愛，有人猜他們要合作。
還有些更離譜的說法。
他也接到了好幾個好萊塢來的電話，都是來「推銷」自己的。
搞得他哭笑不得。
好像我真是那種人似的！
你們把我想歪了！
更頭疼的是，照片傳回了國內。
國內的輿論反響比好萊塢還要熱烈。
有人說他飄了，剛出名就去好萊塢泡妞。
有人說他仗著導演身份圖謀不軌。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大多不是好話。
他暗自慶幸：還好沒真跟布魯斯去「洗腳」。
不然被拍到，還不知道會被寫成什麼樣。
也有少數人猜到真相，認為他可能是要和克里斯汀合作。
劉意妃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話里話外都在試探。
試探克里斯汀是不是也要參演。
韓董也打了不少，同樣在試探他是不是要拍新電影了。
不過也有好消息：《失戀三十三天》的海外版權賣出去了。
韓國賣了四百萬，日本賣了七百萬，東南亞賣了四百萬。
加起來一共一千五百萬。
很不錯的收益。
幸虧當初和劉意妃談條件時，他把版權留在了自己手裡。
所以這些錢全歸他，不用和劉意妃分。
劉意妃知道後倒沒說什麼，只是嚷著要他請客。
那都是小事。
現在頭疼的是，回去之後被人問起這次出國的目的，該怎麼回答。
還得先去中影，把版權合同簽了。
有錢了，電影的投資要不要追加？
原本他手裡只剩一千萬，所以預算才定得那麼緊。
不過劉意妃暗示過，她也有興趣投資。
果然，一下飛機，他就被記者圍住了。
「方導，您這次去好萊塢是做什麼？」
能做什麼？玩唄。
「去旅遊。」
「那克里斯汀是怎麼回事？」
「碰巧遇到，聊了兩句。」
「方導，您是不是要拍新電影了？」
記者見他不鬆口，乾脆直接問了。
怎麼說？說了就暴露了。
不說，又像是在騙人。
不過他好像也沒少糊弄人。
「看機會吧。」
「看什麼機會？」記者緊追不捨。
真是難纏。
「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
說完，他加快腳步，衝出包圍圈，溜了。
直到上了公司派來的車，他才鬆了口氣。
太嚇人了！
至於這麼瘋狂嗎？
出名真不是件輕鬆事。
以後還是儘量低調吧。
「直接去中影。」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朝中影開去。
三份版權合同，簽完字他才真正放心。
「版權費過幾天就能到帳。」韓董親自陪著他，見他簽完，補充了一句。
「謝謝韓董，沒您幫忙，這事不會這麼順利。」
「客氣什麼。你要是真感謝，下次拍電影給我留點份額。」
「呃……」方然頓住了。
「看把你嚇的，我開玩笑的！」韓董一直看著他，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然鬆了口氣，可韓董下一句話又讓他心提了起來。
「所以，你是真的在準備新電影吧？」
看著韓董似笑非笑的表情，方然心裡暗罵：都是老狐狸！
自己今天真不該來。
現在後悔也晚了。
「是。」他乾脆承認。
反正也瞞不了幾天了。
韓董眼睛一亮：「這次什麼題材？打算給我多少份額？」
他很識趣地沒問「為什麼這麼快又拍新電影」。
能賺錢就行，問那麼多幹嘛。
「抱歉韓董，這次是文藝片，小成本，沒打算往外分份額。」
「文藝片？你想沖獎？」韓董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
「還不確定，走走看吧。」話不能說死。
韓董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低頭想了想。
「既然這樣，這次我就不參與投資了。」
文藝片不賣票房，這是行業共識。
現在也沒多少人願意拍文藝片了。
老一輩的導演跟不上時代，還在堅持，多半也不是為了票房，而是為了沖獎。
一旦拿獎，版權就能賣個好價錢。
不過，方然這麼年輕就願意拍文藝片，倒是值得鼓勵。
……
「媽媽對你放她鴿子的事還耿耿於懷呢！」
果然，一見面劉意妃就提起這茬。
「媽媽本來打算親自下廚招待你的。」
「你媽媽不是不會做飯嗎？」方然脫口而出。
我可不敢吃！
萬一食物中毒，那可就受罪了。
劉意妃白了他一眼，沒繼續糾纏這事。
「你倒好，直接玩消失。」
「茜茜，我那是突然有事。」方然一臉委屈。
而且我不是提前打過招呼了嗎！
「我知道，去見克里斯汀嘛，我看新聞了。」劉意妃盯著他，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點什麼。
方然一臉坦然。
難道是自己誤會了？
不應該啊，照片上兩人看起來挺親近的。
「你去見她幹嘛了？」她裝作隨意地問，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工作上的事。」
劉意妃眼中掠過一絲光：「你下一部電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方然笑了笑，不打算現在透露。
「《失戀三十三天》的海外版權賣了，一共一千五百萬。」他轉移話題。
「這麼多！」劉意妃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