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這麼說。」
「哈！看吧，果然情人眼裡出西施！」
周公子毫不留情地打趣。
劉意妃抿著嘴笑，看著兩人鬥嘴，並不幫腔，只是眼底的歡喜滿得快要溢出來。
他能在外人面前這樣坦然地誇她，讓她心裡像浸了蜜。
周公子輕輕捏了捏劉意妃的手臂，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倆能聽清的音量說。
「瞧見沒，方導也就對著你的時候，嘴這麼甜。」
「迅姐你別聽他瞎說，你明明就很有氣質。」
「不不不，還是意妃漂亮。」
方然在一旁，默默把臉轉向另一邊。
他第一次知道，女人之間的互相讚美，也能這麼……滔滔不絕，且樂此不疲。
這一路，他的耳朵就沒怎麼清靜過。
好不容易捱到候場區，他幾乎是鬆了口氣。
老謀子、徐老怪、王權安他們已經在了。
「小方，這邊。」
老謀子朝他招招手。
方然帶著劉意妃和梁超偉走過去，在老謀子旁邊的空位坐下。
「感覺怎麼樣？有把握嗎？」
老謀子問，聲音不高。
「應該不至於空手，就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獎。」
方然回答得比較保守。
老謀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權安的方向。
「他也收到邀請了。」
方然瞭然。
這意味著王權安的片子至少也能拿一個獎。
「看來這邊，對咱們還是不錯的。」
老謀子點點頭。
「是啊，不然國內也不會這麼多人都想著往這兒送片子。」
他看向方然，目光里有欣賞，也有一絲複雜的感慨。
「你要是再捧個銀熊導演回去……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坎城的最佳導演，柏林的銀熊導演，國內票房最高的商業片導演……這幾樣加起來，往後你走到哪兒，估計都有人捧著本子追著找你。」
老謀子說著，搖了搖頭，似是在感嘆。
方然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人有些恍惚。
短短几年，他站到的高度，已經是許多同行窮盡一生也難以觸碰的雲端。
就連自己，也不得不正視這個後輩帶來的壓力。
關鍵是，他的路，還長得很。
「張導您過獎了，運氣好而已。」
方然嘴上謙虛著，可嘴角那點笑意，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候場區里，幾位女明星正聊得熱火朝天，氣氛融洽。
方然看著，覺得有點新鮮。
原來她們不總是在明爭暗鬥，也有這樣輕鬆說笑的時候。
《白鹿原》劇組被通知去走紅毯，張雨琪起身，朝其他人笑著擺了擺手。
經過方然這邊時，她的目光和方然對上，微微頷首，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王權安可惜了。」
等張雨琪走遠，老謀子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白鹿原》原著是座高山，可他這電影拍得……有點沒頭沒尾，氣散了。」
方然默默點頭，深有同感。
沒讀過小說的人，看這部電影恐怕會覺得雲裡霧裡，抓不住重點。
厚重感沒了，那段歷史深處的蒼涼與掙扎，也變得模糊。
工作人員過來通知方然劇組準備。
他站起身。
「茜茜，超偉哥，該我們了。」
劉意妃和梁超偉也跟著站起來，一左一右走在他身旁。
劉意妃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挽方然的胳膊。
方然卻搶先一步，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將她微涼的手指完全包住。
握緊後，他還用小拇指的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劉意妃耳根一熱，瞪了他一眼。
卻也沒掙開。
能怎麼辦呢，又不是第一次了。
妮妮坐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劉意妃的背影上。
那眼神里，有清晰的羨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已經明白了走閉幕紅毯意味著什麼。
老謀子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以後說不定你也有機會。」
妮妮趕緊收回視線，勉強笑了笑。
「我知道，我還年輕。」
「這和年紀關係不大。劉意妃不也年輕？拿獎的年輕演員，從來都不少。」
妮妮抿了抿唇，沒接話。
老謀子看她一眼，語氣放緩了些。
「你以後啊，多在演技上下點功夫。」
「劉意妃以前的演技，說實話，我也不怎麼看得上。但這次看了你們那部電影的展映，她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了。」
「進步非常明顯，比她在電視劇里那會兒，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妮妮點點頭。
「也許……這也是為什麼她主演的電影，票房都那麼好的原因之一吧。」
老謀子「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有些事，點到即止。
票房成敗牽扯的因素太多，演技只是其中一環。
很多演員看不透這點，總把成敗過多地歸咎於或歸功於表演本身。
「意妃！方導！看這邊！」
紅毯旁，熟悉的中文喊聲傳來。
是六公主的記者。
這個面子得給，方然和劉意妃一起轉過身，面對鏡頭。
就在轉頭的那一剎那，方然在攢動的人頭裡，瞥見了一張有點眼熟的臉。
李強。
新琅網的那個記者。
「這小子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他低聲說。
「誰？」劉意妃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望去。
「新琅網，李強。」
「還真是他。」
李強見兩人看過來，不但沒躲，反而衝著他們笑了笑，同時手裡相機快門按得飛快。
閃光燈接連亮起，將他臉上那種混合著職業興奮與某種得逞意味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
方然湊到劉意妃耳邊。
熱氣拂過她的耳廓。
「茜茜，敢不敢玩把大的？」
「嗯？」
「咱們就正對著他，手拉手，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怎麼樣？」
劉意妃怔了怔。
「你不怕他回去又亂寫？」
從電影節開始，國內關於他們兩人的各種猜測就沒斷過。
帖子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人人都是親眼所見的見證者。
網上流傳的那些照片，挽手的，並肩的，尤其是上一次走紅毯時抓拍的畫面，更是被當成了「鐵證」。
所以她才這麼問，心裡終究是有點顧忌的。
「怕有用嗎？」方然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所謂，「他想怎麼寫，咱們攔不住。索性，大大方方的。」
劉意妃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加深了。
方然這種不閃不避的態度，才是讓她最安心，也最開心的。
而且，這可是在全球媒體的鏡頭前。
他竟然願意……
不對，他們從候場區出來，手就一直牽著，壓根就沒想過要躲。
反正，別人早就那麼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