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印度洋，大概還有十天到科納克里。」火統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張大彪昨天發了電報過來，說船上悶得慌，想找點事干。我讓人給他送了一批幾內亞的地形圖和部落分布資料過去，讓他路上先研究著。」
「他研究那個幹什麼？訓練部隊用不著那些。」
「他說他想看看，萬一以後有哪個部落不老實，他好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滅了對方。這叫寇可往，我亦可往。」
鍾銘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行，隨他去吧。另外你幫我給幾內亞那邊發個電報，讓躍民在教導團到達之前，把港區旁邊那塊空地平整出來，給教導團建營地用。別到時候人到了沒地方住。」
「已經安排了。躍民那邊回話說，馬桑塔村俘虜里抽了三百號壯勞力出來，專門幹這個活。」
鍾銘嗯了一聲，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港島那個航電交流，下周就開始了吧？」
「對，下周一開始。鷹醬的技術團隊已經到了港島，住在銅鑼灣的一家酒店。許大茂那邊安排了一組人全程陪同，名義上是接待，實際上是盯著。」
「錢鑫那邊的人呢？」
「明天出發。趙主任帶隊，七個人，都是搞航電系統出身的老手。我讓安保那邊加派了人手，港島大學實驗樓周圍布置了雙崗。」
鍾銘想了想，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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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十來天，幾件事同時往前推。
南周那邊，楚雲飛和建峰經過大半個月的監控和布局，終於在宋永昌準備離境前往鷹醬的前夜動手了。
南周軍方情報部門的人在一個雨夜突襲了宋永昌的住所，當場查獲了他與鷹醬駐南周使館人員的往來密信、轉帳記錄以及一份準備交給鷹醬的南周軍隊布防圖。
宋永昌被押走的時候穿著一件睡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灰敗，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他被塞進一輛黑色轎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棟帶院子的小樓，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建峰第二天給鍾銘打了個電話，語氣很平靜：「宋永昌的事處理了，人贓並獲。他那個外交部副司長的表弟也一併扣了。我父皇那邊沒什麼意見，只說了一個字——『殺』。」
鍾銘在電話這頭聽著，心想大隊長這人一輩子對內部都是心慈手軟，臨到老了反倒比年輕時果斷了不少。大概就因為當年沒殺很多該殺的人，才讓內部崩塌，導致他最終失敗離開東大，這給他留下的教訓太深了。
「後續怎麼處理？」鍾銘問。
「審完了再說。那幾個跟他有過來往的議員，我讓人盯著了，等證據鏈完整了一併清掉。高盧雞那邊要是敢跳出來說話，我就把他們駐南周大使館的武官處關了——他們私下接觸我們軍隊的中級軍官，我手裡有證據。」
鍾銘聽完，說了一句「你看著辦」，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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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島那邊的航電交流會如期舉行。
錢鑫派去的技術團隊由科學院航電所的趙主任帶隊，七個人，清一色的理工科背景，話少、人穩、技術過硬。第一天上午的交流會上，鷹醬技術團隊的負責人——一個叫羅伯特的中年人——開場就提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貴方J-12的航電系統採用了什麼類型的總線架構？」
趙主任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很平靜：「這個問題不在今天的議程範圍內。」
羅伯特笑了笑，沒有追問，但接下來的兩天裡，他一直在繞各種彎子打聽航電系統的技術細節。從雷達工作頻段到數據處理速率，從電子對抗手段到導航系統精度，問題一個比一個具體。
趙主任的回答始終滴水不漏，能說的部分他講得很清楚，不能說的部分一個字都不多講。
到了第三天下午，羅伯特終於忍不住了，在休息時間湊到趙主任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趙先生，我們鷹醬方面對這次合作是很重視的。如果貴方能提供更詳細的技術資料，我們願意在貿易和金融領域做出相應的讓步。」
趙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說了一句很平和但也很明確的話：「羅伯特先生，我們是來交流的，不是來交換的。我們南漢的技術合作一向遵循一個原則——產品可以賣，技術不外流。你們如果想買J-12的航電系統，我們可以談價格和數量。但如果你們想拿到圖紙和原始碼，那今天就可以結束了。」
羅伯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常態，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理解」。
交流會結束那天，許大茂給鍾銘發了一份簡報，上面寫著：鷹醬方面在會議期間進行了至少六次技術試探，均被拒絕；對方可能通過其他渠道獲取南漢航電系統的部分信息，但目前未發現實際泄露。
鍾銘看完簡報，在上面批了兩個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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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彪的教導團抵達科納克里港那天，幾內亞的天空下著小雨。
這是幾內亞進入雨季以來的第一場雨，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張大彪從運輸艦的舷梯上走下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碼頭上還留著一層薄薄的水窪。他踩著一雙深灰色的作訓靴，褲腿上濺了幾點泥水，步子邁得很穩。
鍾躍民和火振廷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鍾躍民今天難得穿得正經，一件淺灰色短袖襯衫，領口扣了一顆，看起來比平時靠譜不少。火振廷還是那副老樣子，深藍色短袖，手裡攥著個本子。
「張將軍，一路辛苦。」鍾躍民迎上去握了手。
張大彪鬆開手，目光在鍾躍民臉上停了一秒，又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火振廷，最後落在遠處那片正在平整的空地上。空地上有幾百個黑人壯勞力在幹活，有的在搬石頭，有的在挖土，旁邊站著幾個安保隊員在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