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的大致布局,初棠都已經記住,因著有錦辰的警告,也沒有人攔著。
在沃爾克的城堡,有許多被虐待的人類,還有沃爾克和一些貴族和魔黨的交往信件。
初棠利用和初家的密信聯繫,將自己收集到的資料全部給他們,後來卻發現有些不對。
初家的態度不對,他們完全不像是想要找到沃爾克的弱點或把柄,而是似乎有些交好的態度在裡面。
一個血獵家族,想要去和血族交好,多諷刺。
可之前家主明明說過,傷害自己父母的兇手線索,就藏在密黨在幾個貴族親王的城堡里,為什麼沃爾克沒有,連錦辰也沒有。
錦辰的這座城堡甚至乾淨到有些可怕,沒有任何跟別人來往的信件和線索。
因為他討厭人類,城堡里連多餘的血腥氣都沒有。
這裡環境極好,花開的極為熱烈,入鼻皆是芬芳,偶也有微風吹過,少年坐在其中,容貌不輸鮮花半分。
坐在鞦韆上,初棠不由自主抬頭,去看頂層的某個窗戶。
他知道,那裡是錦辰的寢房。
西森路過花園,準備送休斯頓給的薔薇盛宴入場函,就見到初棠這般失神的模樣。
作為一名合格且優秀的管事,要學會洞察主人和主人心儀之人的感情,並且解決危機。
他略微思索,勾起一抹禮貌的微笑,走向初棠。
「初少爺,日安。」
初棠禮貌點頭,「西森管事有什麼事嗎?」
「這是王上送來的函件,我有些事情還未處理,可以勞煩你送上去給殿下嗎?」
「不去。」
初棠下意識拒絕,指尖無意識的攥緊繩索。
「不需要耽誤你多少時間,殿下早晨醒來了會兒,現在估計還在休息,只需要放在門口就好。」
「那給我吧。」
初棠到底不好再拒絕。
他從鞦韆上跳下來,拿過西森遞來的函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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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辰確實還在休息,不過不是沉睡,是在調動靈力,儘快恢復禁藥帶給這具身體的影響。
過幾天就要去冥弒島,若還處於虛弱期,怎麼保護老婆。
【宿主,小可憐站在你門口快三分鐘了。】
0731提醒他。
錦辰睜眼,將靈力收回。
抬手揮動,門被緩緩打開。
他看向門外的初棠,語氣疑惑卻帶著笑。
「這是看我休息,來當守門神了?」
「……休斯頓王上給你的函件。」
初棠抿唇,躲避似的移開目光,走近幾步,放在門口的置物架上,就想轉身離開。
「等會。」
錦辰察覺不對,又揮手把門關閉。
「你不開心?怎麼了?」
【0731。】
【我也不知道哇宿主,小可憐在城堡里沒有危險,我就沒看著他。】
「沒有不開心!你別瞎說。」
初棠嗓音提高几分,眼神有些飄忽,帶著些倔強,就是不肯與錦辰對視。
嘶……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錦辰暗自感嘆,有自己的警告,城堡里應該沒有僕人敢惹初棠,沃爾克也不可能進得來,難道是因為自己?
他眼眸微眯,突然捂著已經快痊癒的刺傷,語氣倏然放軟,「我有些難受。」
初棠眼神瞬間定格,他欲言又止,眼神暗含擔心,最後只說了句。
「活該,誰讓你沒有分寸。」
「我哪裡沒有分寸,明明就有很多!」
錦辰不滿蹙眉,又低低咳嗽兩聲,小聲呢喃。
「要是沒有分寸,你現在就該躺在床上了。」
「錦辰!」
初棠聽到這句話又羞又惱,立刻出聲打斷他。
「咳咳咳……你別凶我,你一凶我就難受。」
錦辰靠在床頭,薄被滑至腰間,玄色睡袍有些凌亂,倒真看起來虛弱極了。
這看起來哪裡還像初見時,一言不合把自己帶走的血族親王。
初棠抿緊嘴唇,走近床邊,「那匕首刺的又不深,你至於這副模樣嗎?」
「我心也疼,你居然這麼對我。」
語氣可憐兮兮。
「那給我看看。」
「……不。」
錦辰眨眼,傷口都快癒合了,給老婆看豈不是露餡。
扯過初棠的手臂,將他虛虛攬進懷裡抱著。
「你給我抱抱。」
初棠身體又開始僵硬起來,他非常不適應這樣的擁抱,「你不怪我?」
問這句話時,語氣都有些猶豫。
「嗯?怪你?」
錦辰這下子真疑惑了,他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與之對視,「怪你什麼?」
「我……刺傷了你。」
初棠微微撇嘴,「可明明就是你先不講道理,我才動手的。」
打開了話匣子,初棠垂著眸,繼續說自己的想法。
「你把我帶回城堡,又說過不把我當血奴,我相信了的,可你又吸我的血,還要動手動腳,我不喜歡這樣。」
初棠聲音越來越低,聽得錦辰心都要化了。
他連忙摸摸自家老婆的頭,「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麼心急,以後你若不願意,我便不再吸你的血。」
「你不喜歡的事就不做,好不好?」
初棠這次倒是沒有抗拒錦辰的動作,抬頭道,「那你說話算話。」
「當然。」
錦辰寵溺環抱少年,語氣溫柔得緊。
初棠又移開視線,錦辰沒有生氣,他莫名就恢復幾分底氣,拿開他的手。
「都說了不要動手動腳!你傷還沒好,還不快點看完函件休息!」
「那函件是給你的,冥弒島選拔入場券。」
錦辰揉揉額角,有些頭疼。
靈力修復並未結束,強行終止的後遺症漸漸湧上來。
他重新躺下,側身看向初棠,「留下來陪陪我。」
錦辰如今已經將賣慘拿捏的很嫻熟。
「每次沉睡只有我一人,都不知年歲了。」
初棠轉頭,「才不要陪著你,快睡!」
錦辰還想說些什麼,但疼痛一股股湧上,他只能閉眸,眉頭緊皺,陷入沉睡,靈力在四肢百骸中運轉。
房間很昏暗,唯有淡淡光影從窗戶瀉下,灑在房間內,投射出稜角形狀,微微波動起伏。
華麗棺材裡的錦辰閉眸沉睡,鋒利沉冷的俊顏隱在昏暗裡,令人禁不住想要去探索。
初棠嘴上說著不陪,實際上在錦辰閉眼後,卻只是窩在床邊的軟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