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摟緊賀郁川的脖子,語氣黏糊,說出的話卻讓賀郁川覺得難受至極。
「哥哥答應我好不好。」
「不行。」
賀郁川罕見沒有依著錦辰來。
「辰辰,你聽話。」
賀郁川一遍遍撫摸著錦辰的脊背,分明是在安慰,眼神里卻隱隱已經有了偏執的情緒。
他不能讓錦辰離開,無論是因為什麼。
「哥哥不想我離開嗎?」
錦辰歪頭去看他,眼眸里有些希冀,但這樣的希冀被恐慌的情緒都壓制住,像是個渴望疼愛,又怕被嫌棄的小孩。
只要能夠得到一丁點的愛意,就能夠甘之如飴。
「當然,我希望你可以留在家裡哪兒都不去。」
賀郁川掌心從腦袋移到了臉頰,指腹微微摩挲眼下皮膚,少年似乎是覺得有些癢意,微眯著眼在他掌心輕蹭了一下。
像是乖順的貓兒。
「好。」
錦辰唇角勾起,抬眸和他對視,「哥不讓我走,那我就留下來。」
他到底沒有再提起要離開的事情。
今天的聊天就到此為止,橫在兩人中間的矛盾不僅沒有解決,反而越來越多。
賀郁川當然知道對於現在的他們而言,分開居住或許也是個好辦法。
可是只要一想到錦辰會孤苦伶仃離開,沒有任何人陪伴在身邊,他的心就不可遏止地難受憋悶。
對於將兩人矛盾引發的顧元恆,就越發覺得厭煩。
錦辰也不再特意躲避他,只是關係依舊沒有恢復如初,每一秒的相處都謹慎又小心,怕越界半步。
偌大一個莊園,若是真的執意要保持距離,便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聊完過後的三天時間裡,賀郁川都沒有怎麼見過錦辰。
只有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錦辰才會不知道突然從哪個角落裡出現,然後笑著過來打招呼坐下,分明態度那樣熱烈,賀郁川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們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就算有自己的興趣,錦辰也應該在吃飯的時候,興致勃勃告訴自己,他白天都做了什麼,是在游泳還是在彈琴。
而不是每次都只能從光叔那裡聽說。
但不開心的又何止賀郁川,顧元恆這幾天都快要憋屈死了。
賀郁川和他鬧彆扭,這幾天沒有拉近關係就算了,甚至還讓他隱隱有種快要被分手的錯覺,賀郁川的所有注意力幾乎都在錦辰身上!
感情沒有任何進展,甚至莊園都要被他找遍了,也沒有找到通往地下實驗室的通道。
還要時時刻刻面對管家的審視和懷疑。
暴雨第五天。
錦辰估摸著為極端天已經快要過去,該讓顧元恆落網了。
得先給他一點甜頭,才能瓮中捉鱉。
於是這天一大早,錦辰就啪嗒啪嗒跑進賀郁川的書房。
他先是探進腦袋,滿含期待和欣喜的表情見到顧元恆之後,收斂了不少,輕聲又喚了一句。
「哥,我可以進來嗎?」
賀郁川覺得驚喜,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唇角已經下意識勾起。
「當然可以。」
「我今天聽光叔說,咱們莊園下面有個很厲害的實驗室?」
錦辰自然走到他身邊坐下,又悄摸看了眼顧元恆,有些猶豫。
下一秒,伸出的手指被賀郁川握住,語氣都溫和了不少。
「是,也就這幾年建起來的,算時間正好是你出國的時候。」
原本想要找點存在感,打斷他們說話的顧元恆頓時住嘴,佯裝敲著電腦辦公,實則護豎起耳朵聽兩人的談話。
「那我可以去看看嗎?」錦辰十分好奇,眼眸里的光亮比天上的星星還要耀眼。
「莊園裡已經沒有好玩的了,我只是去看看,絕對不亂碰,哥不同意也沒有關係的。」
「沒關係,這座實驗室屬於賀氏集團,也屬於你。」
賀郁川當然不會拒絕,他順手摸了摸錦辰的發頂,語氣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和。
「我帶你過去。」
「好!謝謝哥,」錦辰又轉頭看了眼顧元恆,「顧哥……要一起過去嗎?」
顧元恆手腕一抖,差點脫口而出要,但是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
「不用,我的身份暫時還不能進核心實驗室,小辰和郁川去就好。」
聽到這句話,錦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眸更加明亮了。
賀郁川看著卻只有心疼。
分明不喜歡顧元恆,卻還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錦辰一再選擇遷就……
他斂眸,睨了眼顧元恆。
心裡想要分手的念頭一旦生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本來他對顧元恆,也是沒有什麼感情的,之所以現在不說,是因為怕自己分手之後,更加無法壓制心裡蠢蠢欲動的念頭。
他不能放任自己,和錦辰一起沉入深淵。
「哥現在不忙的話,我們現在就過去好不好?」
錦辰站起身,往屏幕上看了幾眼,又像是看不懂,眼神落到賀郁川的臉上。
「好,走吧。」
錦辰手腕被賀郁川牽著往外走,垂眸看著地板,細數顧元恆什麼時候會忍耐不住。
1、2、3……
「等會。」
果然來了。
錦辰眉梢微挑,抬起頭又是一副受了驚的表情。
「顧哥哥?」
顧元恆走近幾步,端的是一副知心大哥的表情。
他拍了拍錦辰後肩的地方,動作輕柔,語氣也有些嗔怪。
「剛才去哪裡玩鬧了,沾了這麼多灰。」
當然是為你選擇最佳作死路線去了。
錦辰默默腹誹,表面卻像是不好意思似地低頭,為自己的應激有些抱歉。
「謝謝顧哥哥,剛才我和光叔在側廳書畫房說話呢,可能在牆壁上蹭到了灰。」
他笑容甜甜,毫不設防。
顧元恆把他說的地方記下來,心中一喜。
莊園裡房間的牆壁絕對不會讓人後背蹭灰,他剛才也是隨意一問,錦辰既然這麼說,那就說明那個地方是活口的,才會有牆灰落下。
兩人的這次互動是從未有過的和諧。
和諧到讓賀郁川微眯眼眸,眼神落到顧元恆身上,眸光有瞬間的凌厲。
這人又在打什麼主意,怎麼突然對辰辰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