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之!」
兩個攔路黑衣人倒下的瞬間,慕淮之立刻收劍,也已經被濃煙徹底迷了眼帘,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流。
就在此時,錦辰焦急的聲音從井口傳來。
慕淮之聽到,反而莫名鬆了口氣,按照來時記憶里的路往前走,還不忘拉上方旬的手臂以免丟失。
至於付知遠,誰管他。
「慕淮之!你在哪兒!」
錦辰的聲音又近了些,像是也已經跳了下來。
「咳咳咳……我在這。」
慕淮之在濃煙中勉強出聲,只能憋氣前行,說完後明顯聽見錦辰的腳步聲又近了許多。
「淮之,這個錦辰…很關心你。」
方旬突然問了句,沒再掙扎著往後去救付知遠,他內力沒有慕淮之深厚,當下已然完全看不清路。
「嗯…或許吧。」
昔日好友再次心平氣和,但現在顯然不是說話的時候,慕淮之也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慕淮之!」
手臂突然被拉住,慕淮之順著搭上的手看到錦辰擔憂神色,確認無事才鬆緩下來。
「和我走,出口在這邊。」
慕淮之沒有拒絕,若是靠他自己走,還不知何時才能找到出口。
一路彎彎繞繞,已經可以感受到甬道內的空氣越來越少,後方的灼熱也越來越近。
每個人都大汗淋漓,終於找到了下來時的井口。
施展輕功而上的剎那,慕淮之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面色蒸騰得泛紅髮燙,髮絲被汗水沾在鬢邊,甚至眼尾都是通紅的。
他時刻把方旬護在身後,自己反而受到濃煙的衝擊最嚴重。
「咳咳咳咳……」
「慕淮之,張嘴!」
慕淮之正咳嗽緩解嗓子不適,聽見錦辰的聲音下意識抬頭,「什…咳咳…」
感受到一顆藥丸吞進,慕淮之警惕與之對視,「什麼東西。」
「我還能害你不成,當然是緩解喉嚨的。」
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檢查。
「你有沒有受傷?下面黑呼呼的,你還敢抽出玉柄龍,也是不怕傷到自己。」
「你難道就沒發現我不在了嗎,居然還傻乎乎的進了他們的圈套。」
錦辰邊檢查邊嘰里咕嚕訓人,見真的沒受傷,擔憂才散去不少。
慕淮之清了清嗓子,被煙霧刺激的的灼熱痛感確實降下去不少。
聽著耳畔絮絮叨叨的聲音,慕淮之第一次覺得,錦辰此人說話並不討厭。
「我沒事。」
慕淮之回應,濡濕的長睫遮住眼帘,也遮住眸底的情緒。
誰料下一瞬,他被猛地扯進懷抱,鼻尖撞上錦辰肩膀,有些發懵的疼。
「慕淮之!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你沒有資格再丟掉它!」
分明是大聲吼著,慕淮之卻無端從中聽出後怕和緊張。
心臟瞬時像是被擰緊漲滿了水,沉甸甸的,胸膛里也是。
慕淮之眨了眨眼,喉間竟有些酸澀。
「……嗯。」
他這次沒有再指責錦辰太過霸道,破天荒地應了聲,聲音雖冷淡,卻顯得有些乖巧。
【檢測到反派心動值+5,累計10!】
看著兩人相擁的姿態,方旬垂眸不知在想什麼,而後往井口看去。
付知遠正巧狼狽趕來。
他蹲身,扯了一把。
待付知遠上來後,方旬卻不急著起身,依舊是蹲著的姿勢,仰頭看著不斷咳嗽、滿臉菸灰極其狼狽的戀人。
「知遠,你猜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付知遠正難受著,聞言看去,眸底也只是疑惑和淡淡的不耐煩。
方旬頓了兩秒,又瞥了眼慕淮之兩人,最終搖搖頭,「沒什麼,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或許是埋怨方旬沒有等他,亦或許是因為別的事情,總之付知遠現在心情並不算好。
方旬表情微變,勉強扯出笑意。
轟!
突然巨聲悶響傳來,錦辰最先反應,摟著慕淮之往後極速退去。
整個井口轟然倒塌,濃煙滾滾向上湧來,還未燃燒殆盡的雜草漫天飛舞。
錦辰背過身,把慕淮之護在懷裡,正是這個時候,趁著巨響,在慕淮之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我們當中有內奸,包括那九個人在內。」
慕淮之微驚,點了點頭,還是問了句。
「你剛才幹嘛去了?」
「那抱著孩子的黑衣人突然中途拐到另一邊,我跟著去了。」
錦辰暗暗感嘆,「這幫人的隱匿術當真出神入化。」
「回去再給你細說。」
濃煙散去,錦辰甩了甩頭髮的灰塵,有些狼狽。
慕淮之抬眸望了眼,幫他取下沾上的枯葉。
「錦辰!那孩子呢!」
付知遠走了過來,語氣中滿是質問。
錦辰表情頓時冷厲瞥向他,「孩子自然是在她該在的地方,你急什麼。」
「黑衣人沒抓到,你還好意思質問,廢物。」
他毫不掩飾對付知遠的惡意,牽著慕淮之就往回走。
「明日我自會和巡撫說明今夜具體的事情,此後不會和你們共享線索,各自探尋吧。」
那方旬還好說,鬼知道這古怪的主角攻是否就是那內奸。
慕淮之回頭看了眼,方旬特意避開他的視線和付知遠並肩站著,兩人似在說些什麼。
「別看了,趕緊回去。」
錦辰晃了晃他的手,嘀嘀咕咕,「我現在不相信他們兩個,你也不要相信,萬一就是內奸呢。」
「那你為何信我?」
「說的什麼話,你怎麼會和地煞宮為伍,心中那古板的正義之道多得都快溢出來。」
錦辰一副我很了解你的臭屁模樣。
慕淮之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他唇角微彎,沒再說話。
待兩人回到府內,阿伯一家正抱著喏喏哄睡,看見他們回來趕緊來迎。
錦辰對他們作了個揖,「今夜發現了不少線索,感謝阿伯願意相信我。」
阿伯連連擺手,直道自己沒做什麼,只要能查到就好。
要知道這錦大俠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連喏喏都沒出府,那幫抓小孩的賊人進來,就這麼相信了襁褓里有小孩。
當真是神通廣大至極。
守在府內的桑寧也趕緊跑過來,「怎麼樣怎麼樣,那香囊有沒有用!熬了我一個通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