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之看向錦辰,點了點頭。
看來巡撫不是內奸。
那就是在這九人當中。
錦辰拉著人落座,和對面的人對視了幾眼,而後才緩緩看向巡撫。
「那七個小孩兒就是從寺廟裡救回來的,那座寺廟裡的和尚都是地煞宮的人。」
「此外,經過我們的仔細探查,發現那寺廟上頭,有一座竹屋。」
說到竹屋時,慕淮之明顯聽見兩個人呼吸亂了。
他警惕看過去,手搭在劍柄上。
竟是大刀門的刀四,真武派的決武。
錦辰默了兩秒,表情似笑非笑看了眼兩人,「怎麼,刀四前輩有話要說?」
刀四搖頭,身體未動,「你繼續。」
「是啊錦少俠,然後呢?」巡撫也催促他趕緊繼續解釋,這可是個重要的突破口。
「那我便繼續說。」
錦辰倏然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走到主座前抱拳,「那竹屋裡滿是棺材,皆是幼童屍體。」
「而內有懸棺,以麻繩縛之,棺中是血魔童。」
巡撫站起的身子跌坐回去,官帽都嚇歪了,「死了……都死了!」
他為官幾十年,也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事。
這下怎麼和這些鎮民交代啊!
「什麼是血魔童?」
刀大趕緊問,俯身前傾,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錦辰微頓,看向身體緊繃的刀四,「前輩不如問問您身邊這位。」
「什麼意思?」
刀大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刀四。
下一秒,錦辰身形瞬動,以極其詭異刁鑽的角度踢向刀四想要反擊的雙腿。
而後袖刀甩出,割向他的臉皮。
另一邊慕淮之也已經控制住決武,玉柄龍劍柄搭在脖頸旁,冷冷出聲。
「再掙扎就死。」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讓所有人都沒想到,更來不及反應。
「果然是人皮面具。」
錦辰拿著被挑開的人皮面具,嫌棄地往地上一扔。
不知是用什麼粘上的,割開竟鮮血淋漓,但不難看出此人本來面目。
慕淮之劍下的決武也被挑開人皮,肩膀和大腿都被砍傷無法逃離。
「這!這是什麼!」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刀大大驚失色,盯著自己的「四師弟」。
「這是假的刀四?!」
錦辰:「所以你們才會這麼多天都調查不出,有人從中作梗,能調查得到什麼就有鬼了。」
假刀四的武功詭異,被戳穿也絲毫不急,從錦辰手中脫離,拿起把刀就挾持了巡撫。
「都給我滾開!」
他連聲音都變了,尖細又刺耳,「否則我就殺了他。」
「啊啊……救救救救我!」
巡撫嚇得臉色發白。
錦辰無所謂往後退,「你請。」
「不可放走啊!」
幾個壯漢勸著,想要往前去搶人,還沒找到時機呢,就見假刀四剛押著巡撫踏出敞開的房門,下一秒就失了魂似的,迷失在驟然動亂的院內。
方旬緩緩走進,微笑著扶起巡撫。
「千機宮絕密陣法其三,他今天要麼求饒讓我聽見,要麼自己繞死在這個陣法里。」
怪不得剛才沒見這兩位進來!
巡撫腿都軟了,哆哆嗦嗦往上坐,眼中的驚駭還未退去。
假決武也被玉柄龍斬於劍下。
錦辰拍了拍刀大的肩膀,「前輩節哀,刀四前輩恐怕早已遇害。」
刀大還沒回過神來,被刀二扶著坐下才逐漸反應過來。
「怪不得…」
真武派的人看著地上的屍體,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們一想到辦法就被破解,原來是裡面出了臥底!」
錦辰這才說出血魔童和那藍衣之事。
巡撫聽完,和兩個門派的其他人商議,還是拜託錦辰幾人去古宅調查。
他們幾個倒是也沒拒絕,畢竟經手其他人的線索總會有些對不上。
還不如自己去查得快。
——
午時,巡撫便把這事告知了鎮民,讓他們不要再做等待,並且再三保證大俠們一定會儘快查到真兇,給大家一個交代。
其實這麼久過去,鎮民們大致也能猜到一些,上次回來的七個孩子都是剛丟失不久的。
而他們的孩子失蹤這麼久……
可猜想事實,和親耳聽到並且有證據是另一回事。
憋了這麼久的悲傷終於爆發,整個雲書小鎮籠罩在哭聲和升起的白燈籠里。
街道上紙錢飛舞,搜集完碎金子的桑寧捧著布包出來,剛走上街就看見鄭口隱約有個熟悉的身影。
他倒吸一口涼氣,布包捂著腦袋往巡撫所跑。
「錦兄——!」
涼亭內正在商討的幾人聽見聲音,都紛紛往院門口看去。
「錦兄!你要的碎金子!」
桑寧跑得氣喘吁吁,把手帕包著的碎金子放在石桌上,癱坐在錦辰身後藏著。
「我、我要去……研究醫術了!如果一會兒來找我,就說…:我從沒來過。」
桑寧雙手搭在錦辰手臂,包子臉皺成一團。
「你懂的!」
錦辰:「我懂什,啊……」
他恍然大悟,看來是那位找人來了。
「我懂,你去吧。」
桑寧連滾帶爬站起來,小心翼翼往院門口看了眼,又做賊似地往後面跑。
眾人:「……」
方旬又挑眉,揶揄看向好友。
慕淮之心裡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又浮上來。
「你們在說什麼?」他問錦辰。
錦辰還沒來得及回答,又聽見桑寧的尖叫。
所有人又轉頭,眼睜睜看著桑寧跑了回來。
「錦——兄——」
他臉都白了,跑回來躲在錦辰身後。
而這次還跟了個人。
青年身著織錦碧衣,面容俊朗如白玉,貴氣逼人,風度翩翩,手裡一柄精緻摺扇時不時地輕扇幾下。
腰間的玉佩和摺扇辨識身份的象徵。
方旬奇怪皺眉,「江燭,他怎麼會來這裡?」
刀三嚯了聲,「好傢夥,江湖四公子在這裡聚齊了啊。」
除卻慕淮之三人外,這清霄派客卿長老江燭,便是江湖四公子的最後一位。
一柄幻影碧玉扇乃當今暗器之最,年紀輕輕就被清霄派掌門奉為座上賓,還揚言以後他就是唯一的掌門人選。
「阿寧,你聽我解釋嘛。」
江燭無奈收扇,瞪了眼錦辰,「勞煩讓讓。」
錦辰嘿了聲,「我偏不。」